他根本不可能喜欢她,从知道她不是江淮花的那一刻,她就在他眼底看见了失望。能让他喜欢的,只会是那个高贵的丹洛郡主,而非她这个野里野气的魔女。

    她以为强扭的瓜会很甜的,可是却没想到,他的心是冰块做的,她以为自己是一个太阳可以捂热他的心,可是对他来说她只是强施加于他身上的寒雪罢了,只会让他越来越冷。

    本来她是一个极有自信的人,可是现在她才知道自己只是盲目自信,刚刚他亲她那一下,也是假的吧,估计是把她当作江淮花呢。

    四周的妖魔从桌子四方挤进来,她忍着痛,咬牙在手臂上画下一个复杂的血印,鲜血顺着手臂流下,顿时一缕黑光就从她的身体里迸发出来,将头顶的供桌都冲破成了两半,香烛瓜果翩飞,香坛内的青灰也飘洒了起来。

    那些妖魔被这凶猛的力量震得四下纷飞,姜梦槐不决定放过他们,她宛如一个走火入魔的修士,两眼放红光,长发向两边搅飞,魔气顺着头发丝向四周的妖魔缠去,头发像钢丝一样缠上他们的脖子,把他们活活给勒死。

    那一天,她像个吃妖怪的小孩儿,把他们全杀了,她当上了落日城的城主,她成了落日城最强的魔。

    可是她的魔力却不能永远维持那一晚的巅峰,她必须要去抓童男子来练功才行。

    后来的整整十年里,她都没有再去找过那个少年。她不爱去洛阳城了,她屏蔽了所有关于洛阳城、关于江淮花的消息,偶尔午夜梦回时,她还是能够梦见他,梦见他回来找她,可是现实中,他一次也没有来过。

    他就像是自己织造的一场梦,梦醒,他也不复存在了。

    她抓过那么多美男,总是在寻找与他相像的人,可是却一个都不像。

    直到那天,她身死的时候,看见了谢零离。

    她抓着他的衣袖问:“你叫什么名字?”

    她才知道,有些人是会永远刻在心上的。

    十年,也会记得。

    第81章 一座孤坟

    他的坟

    天亮了, 她也从那场大梦里醒了过来。

    阳光落满梨树枝头,她的身上也铺了好多的花瓣,她撑着栏杆站起来, 那些花瓣就洒落了下去, 她活动了两下睡僵了的身体, 发现这山庄内的鬼又躲起来了,这里不再是阴月山庄, 而是那座废弃的将军府。

    她离开了这里, 来到了朱雀大街,她走得左摇右晃,魂不守舍, 期间还撞倒了一个路人, 连声道了好几句歉,那人才放她离开。

    好几天没有出宫了, 这街道上的行人怎么都变少了呢?今日还下了一点小雨,石板路面都被打湿了,路面有点滑,她好几次都险些溜倒。

    最终, 她来到了一家百年饰品铺, 这家店开了好多年头了, 门上的匾额都落了灰。她跑进了店里, 来到在柜台边,道:“老板,我来取我七年前定的东西。”

    “七年前??”

    那店铺老板都惊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长得不高, 瘦筋筋的脸上满是惊异:“什么东西定了七年啊?”

    他自己都已经忘记是什么了。

    姜梦槐说话没有力气, 气虚道:“就是我当时来找你定做的一条发带和额带, 红色的,你好好想想。”

    “你??”他打量了她一眼,又道:“七年前,你还是个小女孩儿吧?这么高?”他对着桌子比划了一下。

    “嗯!”姜梦槐重重点头,“对,就是我。我当时说做好了先放你这儿,我到时候再来取,我现在来取了。”

    “啊?都七年了呀,我都不知道扔哪儿去了。”

    “你扔了?”姜梦槐瞳仁大惊。

    “不不不是,客人定做的东西我怎么可能扔了呢?我只是想不起来放在哪儿了,毕竟都过去那么久了。”

    “你好好想想。”

    他绞尽脑汁地回想,真的过去太久了,他是一点印象都没有呀,这店里的东西来来去去,若说还在的话,就一定会被压在最下面的箱子里。

    他开始在最下一层翻找了起来,说道:“我说姑娘啊,你这东西怎么不早点来取呀?这都七年了才想起来,你说你这也太健忘了吧。”

    不是她不来取,而是她没有理由来取,当年她来定做这条发带是要送给那个人做定亲礼物的,她那时在心里告诉自己,只要他能够回来落日城,她就将这个礼物送给他,可是一晃眼十年过去了,他仍旧没有回来,这个礼物就被她遗忘在这里了。

    既然他死了,这个礼物还是取出来吧。

    也该给它一个结局了。

    她道:“那个老板,你跟我说说西衣夜侯的事情吧。”

    老板身躯一顿,抬起了头来,面露惊恐之色:“姑娘,这可不兴问啊。”

    在这洛阳城,没人敢提起他的事,否则要是被传入摄政王的耳朵里,这可是要掉脑袋的。

    姜梦槐没打算与他瞎耗,而是直接拿出了一把双月剪来,“铛”的一声插进了桌台上,眼神狠辣,逼问道:“老板,你要是不说,今天可别想出这个门。”

    “啊?”老板吓得流汗,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姑娘还是个冷脸杀手呢。

    “好好好,我说,姑娘你把那刀放下。”

    姜梦槐见他停止了找东西,道:“继续找,边找边说。”

    “好好好,姑娘你想知道什么?”他蹲在里面的架子旁,继续翻找着她的盒子。

    姜梦槐看着桌台上的双月剪,看着里面倒映出的自己冰冷的脸,问道:“他的名字,还有……他是怎么死的?”

    当年她问过他那么多遍他的名字,他都不肯说,如今虽然她已经从程蝶衣的口中听到了他的名字,但是她还是想再问一遍。

    老板长叹了一口气,开始慢悠悠说道:“西衣夜侯本名亓官谢,因为年龄小,所以京中的人都喜欢唤他亓官小谢,但年仅十七岁的他已经是令外敌闻风丧胆的大将军了,因战功赫赫,所以陛下特给他封了侯。西北望,射天狼,西北的大部分江山都是他收回来的,故用西衣夜侯四个字来比喻他像一匹站在西北山头,昂首望天骁勇善战的战狼。”

    “不过,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