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问得奇怪。

    那一年,要不是他狠心离去,她这么多年来怎么可能过得这么凄惨?哪用得着去抓那么多的童男子来练功?

    他捏起她的下巴来,将她的脸摆正过来,他的手劲儿极大,她那雪白的皮肤上很快就染上了几丝红气儿,“练功用得着脱衣服吗?那是什么厉害的功夫,你也跟我练练啊。”

    姜梦槐忍着痛仰起头来,冷睨他:“小谢从来不会这样对我。”

    从来不会用手掐住她的下巴,也从来不会说这些放肆的话,他对她从来都是温温柔柔的。

    他暴喝道:“我说了,我就是谢零离!”

    “所以你承认了以前的模样,都是装出来的,对吗?”

    他觉得这个问题就是个漩涡,永远都扯不清楚,只能道:“那就是我。这并没有什么区别。无论我是人还是鬼,我都是你的小谢。”

    她却兀自摇起了头来,小谢是小谢,亓官谢是亓官谢,她永远也没办法将他们等同看待。

    她嘲弄地浅笑了起来:“是啊,没有什么区别。你和那曲桑渡,也没什么区别。”

    下巴处的力量骤然一松,他无法相信地后退,怒言道:“怎么没区别?你不是想嫁给我吗?这就是最大的区别!”

    他盯着她的眼球,问:“告诉我,你真的对曲桑渡说过你喜欢他吗?”

    姜梦槐冰冷地望着他,又重复了一遍:“你们没什么区别。”

    他又蹲了下来,劝道:“别这样说话好吗?我知道前世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醉酒,不该对你做那样的事,我保证以后会好好弥补你的,你别再说气话了好吗?跟我回去成亲。”

    “成亲?呵!你是不是梦还没醒啊?我都醒了,你怎么还没醒?”她咬牙切齿地说,“我是绝对不可能嫁给你的!”

    他也跟着暴戾了起来:“你想毁婚?我告诉你,绝不可能!那天是你自己哭着喊着让我娶你的,现在想反悔,绝不可能。”

    是啊,她多不要脸啊。七年前,她绑架胁迫着他娶她,而七年后,她哭着求着他来娶她,她是有多恨嫁啊,两次都栽在了这个男人身上。

    她所有的脸都丢在了他一个人身上,偏偏这人还喜欢的是她的姐姐。

    呵……

    那些作为“小谢”对她的好,都是演的!

    全是假的!!!

    偏偏她还以为他是真的喜欢她,是真的要娶她。

    在他那纯洁无瑕的皮囊下,藏着的是一颗烂透了恶透了的黑心脏。从一开始他就在骗她,明明知道她不是江淮花,还一直唤她师姐,还一直装乖巧小师弟,白天对她好,晚上就变鬼来欺负她,他可真是演得一手好戏啊,妥妥的白切黑少年,把她当傻子来骗得团团转。

    她恨透他了。

    他把她的美梦全毁了。

    现在还说要娶她,呵呵,是把她当作江淮花的替身了吧。

    她这辈子都不要再做江淮花的替身。

    她也不要跟这个男人有任何瓜葛。

    “今天,你一定要和我回去成亲。”他在她的面前说话,可是她却把头靠在花轿窗口,看着外面飘扬的白色花瓣,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呢喃低语:“小谢啊,你快回来吧,我好想你。”

    谢零离终是无奈地走出了花轿,外面黑云压城,气压低得像是要下暴雨。

    在花轿两侧,行走着两排穿着黑金铠甲的士兵,这些人全是当年死去的风骑军,大多都是之前从汨盛门被放出来的恶鬼,只不过他们换上了另外一套行头,气势立马就变了。

    姜梦槐以为她是又来到了鬼界,可实际上却是鬼来到了人间。

    刚才那扇城门是被那些鬼打开的,他们从鬼的世界爬到了地面上来,招摇过市地在这洛阳城的朱雀大街游行。

    鬼王娶亲,也算得上是一场盛大的百鬼夜行。

    宽敞的街道两侧店铺和高楼内的百姓全都探出了头来,看着外面这一群鬼队伍,他们身上的铠甲在行走之间摩擦发出响亮的声音来,整齐的步伐在地面上踩出重重的声响,光听这声音,都知道这曾经是怎样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

    谢零离一袭鲜艳的烈烈红衣坐在前方的棕色马背上,发顶的金色鹤冠闪着耀眼的冷芒,发冠下两条滚金的红色发带飘洒于身后,就连踩在马镫上的大红靴面上锈的都是金色的飞雁暗纹,全身上下无一不彰显著他高贵的大将军身份。

    “是将军哥哥回来了!”

    不知道哪家的小孩子无畏地叫喊了一声,声音亮生生的,将暗鸦的长街穿透,可是立马就被他的娘亲捂住了嘴,给拖回了屋子里去。

    随后立马就有其他的人也说道:“是少将军回来了!是少将军回来啦!”

    在这些老百姓的眼中,少将军每次回来都意味着凯旋,意味着又打了胜仗,所以每次他回来的时候,家家户户都会跑到朱雀街来迎接他,这样的盛景,是姜梦槐从来没有见过的。

    “你就是当年那位大战西北十二破狼军的红衣小将军?”夏灵不知何时跑到了街道上来,站在右边街道指着马背上的谢零离问到。

    “大胆!将军也岂是你能用手指的?”一穿着铠甲的鬼举着长矛向他指来。

    谢零离一扬手,那只鬼就将把长矛收了回去。他问道:“你认识我?”

    “认识!当然认识啊!”夏灵一朝见到活的偶像人都要激动傻了,他朝着花轿跑去,大喊:“祖宗,你是我亲祖宗!我现在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没想到你真的把他给我拐到手了!”

    可是花轿内的姜梦槐却没有心思与他玩笑,她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这话是何意?”谢零离好奇地问,什么叫她真的把他给拐到手了?

    夏灵笑着仰头答:“以前嘛,我总是开玩笑说让她去追你,要是她真的能把你拐到手,我就认她当亲祖宗。”

    谢零离:“嗯?”

    追他?

    照她的那个说法里,似乎没有这回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