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帐帘被放了下去,这偌大的主帐内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这帐篷很大,分为议事间和休息间,而亓官谢去里面了,这外面就只有她一人。

    这地面上有毯子,她靠在柱子上看着不远处放在地上的炭火盆,零星的火苗跳动了起来,坐在这里她觉得没那么冷了。

    “小谢啊小谢,我想见到的是你,为什么要见到他呀?”

    不一会儿,亓官谢从里面走了出来,他脱下了厚重的铠甲,穿着一身单薄的红衣,但姜梦槐觉得他应该是进去洗脸了。

    毕竟被她亲到,对他来说是一件耻辱的事情。

    他走到了书桌前,坐在一盏豆子灯前看起了兵书来。她侧目看了他一眼,问道:“你要看书看到何时呀?”

    他连头都没抬,道:“我看书跟你一个俘虏有什么关系?”

    “现在才戌时,如果你要看到子时的话,可不可以把你的床先借给我?”

    她真的很累很累,是精神上的累,而且她被绑了一天了,她只想找个床躺一会儿。

    他终于抬起了眼眸来,问道:“你不是说你的灵魂在飘荡吗?灵魂也会累吗?也需要床吗?”

    “是啊,我很累,如果将军你能抱抱我的话,我的灵魂可能会得到救赎。”

    第107章 大雁南飞

    你不是男人!!!

    他终是坐不住了, 放下书卷走了下来,在帐内四下寻找,似乎是在找东西堵她的嘴。

    她连忙道:“我不说话了, 别堵我的嘴。本来就已经不能活动了, 要是还堵住嘴, 我的灵魂会干枯的。”

    “……”

    他很无语,道:“干脆我再给你浇点水吧, 免得你的灵魂干死了。”

    “不用麻烦将军了……”淋水好冷的。

    他放弃了堵她的嘴, 只是道:“你老实点吧。如果你灵魂得到救赎的方式是需要一个男人,那我这军中多得是。如果你还像刚才那样不安分的话,那我不介意把你扔去别的营帐内, 你应该知道后果是什么。”

    “我不是需要男人, 我是需要……”小谢。

    “需要什么?”他问。

    她抬起泛着秋波的眼眸来看着他,缓缓答:“需要你。”

    她知道这只是一场梦, 所以就任由内心的那个魔鬼肆意妄为,她将这称之为一场摆烂式的灵魂摆渡。

    他的脸色又青了:“我还是送你去别的营帐吧。我知道有个营帐里住的全是未娶亲的男子,可能比较合你胃口。”

    “我……”她道,“你要是带我过去, 我就咬舌自尽。”

    “你用你的命威胁我?你觉得会有用吗?”他说着便要来解开她的绳索。

    “将军……”见他真的动怒了, 她只能大声求饶, “小谢!小谢, 我不去,我真的不去。你这军营里的人个个跟个豺狼虎豹似的,我去了不仅会没命, 我灵魂都会散掉的!”

    “既然不想去, 就拿出态度来。”

    “我错了, 我做个哑巴, 我再也不说话了。”

    他这才松了手,真是从来没有见过像她这么胡搅蛮缠的女子,谁遇上谁倒霉。

    “老实点儿啊。”

    她点点头,双唇抿起来,犹豫了半晌还是开了口:“将军大人,我被绑一天了,我想……如厕。”

    他的脸由青化为了黑,叹了一口气之后给她松开绳索,将她拎了起来:“走。”

    终于被松了绑,她施展了一下身体,全身都酸软无力,她跟着他一起走了出去。一路走去,路上有夜巡的士兵给他行礼,他们的眼神未敢多看,只是不经意地从她的身上扫过,但他们回去后肯定会议论纷纷。

    他将她带到了一个独立的帐篷处:“去吧,里面。”

    姜梦槐慢慢走了进去,里面也没点灯,黑黢黢的,她解决完大事之后,听到外面有人在和亓官谢说话,似乎是程怀骨,听起来好像是很严肃的事情,关于北境国的事。

    渐渐地,他们的声音离远了,她慢慢走了出去,见他们正背对着她,站在远处的一火盆旁边谈话。

    她心里生出了逃跑的念头,身上又没有了束缚,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她脚步朝着右边移去,转身就跑了起来,她在心中祈祷:拜托拜托,让我的灵魂去找小谢吧,我不要再待在这破地方,让我回樽月宫吧。

    四处都有巡逻的士兵,她只能慢了下来,躲在阴影中缓慢前行。

    她拍打了自己两巴掌,提起精神来:飘啊!飘起来啊!为什么不飘了?

    她来的时候不就是在迷雾中飘荡吗?怎么不飘了?

    这里的营地大得不行,走在里面就像是走迷宫一样,她绕了一会儿后发现场景并没有变换,她也没有飘起来,她仍旧在这里。

    难道她的灵魂只能在他这里得到救赎吗?为什么救赎她的那个人不是小谢?

    为什么啊?

    她最终放弃了逃跑,又走回到了主帐内,见亓官谢还没有回来,她太困了,眼睛一直都很酸痛,迷迷糊糊就走到他床上去睡着了。

    然而此刻的她却不知道外面的人都已经找她找疯了,直到很久后,亓官谢憋着怒火走回到了这营帐,当他看到躺在床上睡得正酣的少女时,那憋了满肚子的火终于忍不住爆发了出来。

    “给我滚下来!”他巨吼一声,可是姜梦槐却睡得很死,完全没有半点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