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梦槐好奇地拆了一封来看,竟看到里面的字迹是当时养她长大的那个老爷爷的,她顿感惊诧,往下读了起来。

    “王爷,今日二小姐安好,夜里也不哭闹了,吃饭也会嚼了……”

    一封接着一封。

    “王爷,今日二小姐安好,但是还是怕鬼,夜里不敢出门……”

    “王爷,今日二小姐安好,她去了洛阳……回来后心情不佳……”

    “王爷,今日二小姐安好,她又去了洛阳……回来后大发脾气……”

    “王爷,今日二小姐安好,她又去了洛阳……回来后心情甚好,还哼起了小调,想必遇见了令她开心的人……”

    一个月后。

    “玉面将军红衣谢,谢尽天下风流花……”

    姜梦槐驾马而过,行在这片他曾经待过的草原,禁不住念出了这句世人对他的形容。

    时间已经过去一个月了,她与夏灵二人来到了这广袤无垠的西北大草原,看到这样的美景,多日来的阴郁情绪稍微得到了一点缓解。

    她闻着这青草的清香,想念当时灵魂摆渡来到这里时,也是一样的蓝天白云,一样的平坦草地,一样的无边无际。

    他们穿过流光城,进入了北境国的地界,又花了将近半个月才找到那位拓拔烈的家,原来他们早就没住在北境了,而是搬来了这流光城住。

    不过那位老将军已经去世了,家里就只剩下两个孩子以及他的夫人了。

    姜梦槐在这里小住了两日,最终从老夫人这里问到了当年之事。

    原来事情真的并非如司徒鹤所言,这一切都是源于亓官老将军的一片善意,并没有什么通敌叛国一说。当年那药亓官老将军帮他们寻到了,也救了他小儿子一命,但是拓拔烈却因为此事心存愧疚,自刎谢罪了。

    她请老夫人写了一封证词,并将此信派人送回了洛阳给司徒言,希望能够帮亓官谢一家平冤昭雪。

    “老大,我们现在要去哪儿啊?”夏灵问道。

    她摇了摇头,也不知道该去哪儿,终于为他完成了这件大事,她脱力般地靠在马儿旁,下一步,她该去哪儿了?

    她跌跌撞撞地牵着马儿行走,这时,旁边街道上有两个姑娘走过,姜梦槐听见她们的闲谈,抬起了头来。

    “今晚一过便是中元节了欸,快,我们去向槐仙许愿。”

    姜梦槐一怔,中元节,是鬼节又要到了欸,可是她的狐狸鬼呢?去了哪里?

    那姑娘又说:“城里的那棵槐仙树果真很灵,我先前去许愿请求赐予我一段姻缘,最近那里就总是出现一位俊俏少年,不知会不会是我的姻缘呢?”

    “也许那真的是一位小槐仙呢。”

    “小槐仙……”姜梦槐喃喃唤了一声,随即就牵着马跟着那两位姑娘走了去。

    “咦,今日那少年没有来呢。”其中一位姑娘惋惜道。

    姜梦槐朝着那棵老槐树走了去,盛夏的天,槐花都要凋零完了,枝叶还是葱绿的。

    在这样的夏季,坐在大树下乘凉最为舒心了,她走到树下,捻起一片青葱的叶,目光落在树干上,那上面似乎刻着一个小字。

    而那个字,她凑近了看,竟是一个“槐”字。

    看痕迹已经有许多年了,不知道是谁刻在这上面的。

    旁边一位姑娘指着那个字道:“听说,当年的那位红衣小将军尤其喜欢这棵槐树,时常坐在这里发呆呢,大家都说他是在想念远在洛阳城的心爱姑娘。”

    另外一位道:“你说这字会不会是他刻的?”

    姜梦槐听得此话,手慢慢地伸向树干,去抚摸那个“槐”字。

    这真的是他刻的吗?

    因为自己在他脸上刻下的那朵槐花,所以他记住了这个字吗?

    眸中又有泪光萌出,顺着眼角滑落了下去,旁边的姑娘惊讶道:“姑娘,你怎么哭了呀?你也想向槐仙许愿吗?”

    她轻声答:“嗯。”

    “你要许什么愿啊?也是许姻缘吗?”

    她摇了摇头:“我想小谢回来。”

    “小谢?小谢是谁呀?”

    她回头冲她们一笑:“小谢他……是一只鬼。”

    “哈??”那两人都被吓懵了,偏偏姜梦槐还在冲她们明媚地笑,看起来就更加诡异了。

    “别怕,小谢他很好的,顶多就是喝你们一碗血而已。”

    “??”两人觉得这个女子大概是个疯婆子。

    她又说:“哦,他可能不会喝你们的血,因为,他只喜欢喝我的。”

    那两人的眼珠子瞪得更大了。

    这时,街道侧面有马蹄“哒哒”而来,那两个女子的目光被吸引了过去,惊喜大叫:“是小槐仙来了!”

    姜梦槐惊然回头,在看到马背上的少年时,全身僵直,呼吸停滞,竟也忘了开口说话。

    那骑着白马而来的红衣少年,从红尘中踏来,从她的面前行过,又要去往红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