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斐然也换了一身衣服,看上去整个人都在发光。

    焦舒厌出门前还疯狂暗示他:“你有没有闻到什么特殊的味道?”

    赫斐然知道他喷了香水,但没有往这个方面想:“该换猫砂了?”他们最近领养了一只猫。

    焦舒厌:“……”

    两人坐车到学校,一瞬间有种时光倒流的感觉,就仿佛他们还坐在教室里,分秒必争地刷着题。

    现在正值暑假,学校里只有参加竞赛的学生在短期培训。高三的教室基本都空了,他们一路走过来,只看见两个人。

    不过,他们听到一楼男厕传来了不小的动静,好像是重物砸在地上的闷哼声。

    焦舒厌和赫斐然对视一眼,往男厕走去。

    一个身影擦着他们的衣服走出来。

    赫斐然喊:“苏荷。”

    苏荷正在抽烟,白色炊事服烟熏火燎的。

    他抬眸冷飕飕地看了赫斐然一眼,又看了焦舒厌一眼,理都没理。

    焦舒厌发现他手上有伤,像是被什么锋利的物体划了一道口子。

    两人走进男厕,发现有个人蜷缩着身体倒在地上,一脸痛苦。

    “没事吧?”焦舒厌问。

    “别……别放过那人……”中年男子喘着气说。

    他话音未落,原本已经走出厕所的苏荷突然折返,当着焦舒厌的面又给了这人一脚,直接踹在这人的脸上,踹得他龇牙咧嘴。

    “你干什么?”焦舒厌推开苏荷,“这是学校,你他妈疯了?”

    根据焦舒厌的经验,就刚才那一脚,要是踹得不对,很可能会出人命。

    “起开,关你屁事。”苏荷语气不善地看着地上那人,“把这些日子的工钱算给我,老子不干了。”

    地上那人捂着脸,冷冷地哼了一声:“就你还想拿工资?做你娘的梦。”

    苏荷听完又想踹他。

    焦舒厌抢先一步止住他,扭头对地上那人说:“你先闭嘴吧。”

    他算是明白了,这人嘴欠还拖欠工资,所以苏荷把他揍了一顿。

    他虽然之前跟苏荷不对付,但拖欠工资什么的也太恶心了,所以他对地上这人也没什么好感。

    赫斐然把这人扶起来,然后对苏荷说:“借一步说话可以吗?”

    苏荷闷闷不乐地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两人一同出了厕所。留焦舒厌和这个人大眼瞪小眼。

    看他手上戴了戒指,这人问:“你结婚啦?看上去年纪很小。”

    焦舒厌只能简单地说:“结了。”

    “啧。”那人用舌头顶了顶后槽牙,似乎想确认自己的牙齿是不是都健在,“这年头没点钱,对象都难找。”

    焦舒厌很不想理他,只好玩手机。

    不一会儿赫斐然独自回来了,对焦舒厌说:“快迟到了,我们走吧?”

    焦舒厌“嗯”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跟他走了。

    路上,他忍不住问赫斐然:“你刚才跟他说了什么?”

    赫斐然道:“关于赫丞的事。”

    “所以,他以前跟赫丞真的是一对儿?”

    “是。”

    焦舒厌听后不知道什么滋味,又同情又可恨又觉得可惜。他不禁想:如果赫丞还活着,能和苏荷走到最后吗?

    可是这世上没有什么如果。

    “前几天他联系我,说要我帮他把赫丞的存折拿出来。”赫斐然道,“他真的没钱了。”

    这一点焦舒厌看出来了。自从赫丞去世后,这些年苏荷过得并不好。

    “可是,他有什么资格拿赫丞的存折啊?”焦舒厌不理解。

    赫斐然回答:“那是赫丞生前和他一起存的钱,他们本来想攒着在附近买一套房。赫丞去世后,他没想动过。直到前阵子,苏荷到我们婚礼现场看见赫丞父母。他看见两位老人笑得开心,这才意识到赫丞是真的走了。”

    所以苏荷决定与过去告别,与赫丞告别,连同赫丞那份一起活下去?

    不知为何,焦舒厌心里有些发堵。

    赫斐然道:“舒厌,我有时候会觉得我对不起苏荷。因为我,他失去了赫丞。因为我,他过得不好。”

    焦舒厌能理解这种心情。可是,人不能总是活在阴影里啊!

    他道:“难道赫丞当时冒着生命危险救你,是为了让你内疚一辈子吗?”

    当然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