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娃一走, 他朝童娃刚刚看的方向望去,墙头上只能看见天边三三两两漂浮的云朵。

    ……

    “殿下怎知李四爷不会放人?”

    安桥得了那老伍送来的银两,将银子交给燕娇, 不解问道。

    燕娇抬眸看他一眼, 又看向那满满的钱袋子, 眉心一蹙:“若、若我没、没猜错,李四爷并、并不是为、为了收、收养孩、孩子。”

    “我早就觉得奇怪了,买孩子为什么只买儿子,却不买女儿?还买那么多!”怀春道。

    燕娇点点头:“正是、如此,所、所以,我、我怀疑他将这、这些孩、孩子又运、运出了豫州。”

    “所以,他压根儿就拿不出孩子来!”安桥恍然大悟。

    “难怪知州大人他们都没见过那些孩子了。”壶珠心里一紧,“那……这些孩子会被送去哪儿?会有危险吗?”

    燕娇将钱袋子放在手心中,这袋子沉甸甸的,她不由轻嗤一声,“这、这广宁府可、可真是个蛇、蛇鼠窝。”

    “砰”的一声,那钱袋子被她扔在桌上,低声喃喃:“但、但愿不、不是我、我想的那样。”

    安桥也明白过来,这些孩子只怕凶多吉少,一想到此,抬起头看向燕娇:“殿下,可……可那老伍是从咱们院子里买的童娃,那个李四不会查到吗?”

    说到这里,他急得额上出了汗,“那他知道童娃是我们送进去的,童娃岂不会有危险?”

    “是啊,殿下,童娃不会出事吧?”怀春也急道。

    正此时,魏北安从外回来,冲燕娇点头,“殿下说得没错,李府有人出了城。”

    燕娇眉心一动,站起身来,笑道:“鱼、上钩了。”

    那些孩童被买进府中,就不见了踪影,这李四爷一定有问题!

    所以,燕娇一方面说赎买孩童,另一方面,又给李四爷放了个鱼饵,让李四爷不得不去买童娃。

    李四爷拿不出孩子,又知官府在查此事,自然会向上报给他的表哥钱堂,也是他们嚣张了这许久,没将她这个太子放在眼里,所以看到那般好样貌的童娃,也没想放过,但他也万万不敢多留童娃,会尽早将其送走。

    燕娇道:“这院子,是我有、有意让他看、看到。”

    众人不解,又听燕娇问魏北安道:“他的人、往、往哪边走?”

    “北边。”

    燕娇点点头,“我们、向西走。”

    “向西走?”

    这豫州通向广宁府只有两条路,北边是小路,而西边却是直接出城门的宽阔大道。

    “殿下,你是不是听错了?这把孩子运走,哪有走大道的?”安桥嘀咕道。

    燕娇并未答话,只问他道:“我、我让你叫、叫的打、打手呢?”

    安桥一凛,指着院外,“都在外面候着呢!”

    燕娇抬步往院外走,朗声道:“向西、追、追上他们。”

    “是!”

    燕娇这边有安桥和四五六,再加上安桥雇来的打手,这人不算少。

    燕娇翻身上马,看向魏北安道:“北安,你、你带人向北,追上、他们。”

    魏北安一怔,旋即明白过来,她是担心这些人真的会带着童娃向北走,若疏忽了北边,只怕童娃进了广宁府,他们就很难再找到人了。

    他冲燕娇一拱手,“殿下小心!”

    说罢,他驾马离去,马蹄扬起尘沙,一袭朱红锦袍在尘沙之中翻飞,背后的宝剑显得格外肃杀。

    他一走,燕娇就带着众人向城门赶去,果然见到李府的商队前行,而守城门的一见是李府之人,连翻看路引都无,直接放行。

    燕娇喝了一声:“拦住、他们!”

    那商队回身见燕娇一行,人数之多,不禁心下慌乱,当先一人推开守城门的士兵,迅速驾着车马出城。

    燕娇率着众人追上前去,这商队人不多,而安桥他们又是从宫中出来的侍卫,身手自然了得,就是他找的那几个打手,下拳也狠。

    不过多时,这群人就被打得鼻青脸肿,被安桥等人按跪在地上。

    燕娇和壶珠、怀春上前去将那车中货物翻开,果然见到了童娃。

    童娃闭着眼睛,躺在一堆布帛里,燕娇心下一疼,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童娃、童娃。”

    童娃悠悠醒转,眼中划过迷茫,待看清了人,不由瞪大了眼睛,一骨碌跳出这大箱子,对燕娇道:“殿下,我看到了!”

    燕娇一震,“看、看到什、什么了?”

    “孩子!”

    燕娇诧异:“孩、孩子?”

    李四爷没将孩子运走?那现在为什么要运走童娃?

    童娃摇摇头,“不是那样的孩子,是不穿衣服、满身是伤的孩子!”

    众人听他这么说,不由倒吸了口凉气,安桥压在这商队领头肩上的手更加用力几分。

    天色渐暗,月光还未升起,阳光已悄然离开,在这城外荒草处,显得凄凉而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