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模假样!

    且这个杨忠义还陷害太子,陷害也就罢了,也没陷害得了,还拿他做筏子,这个混账东西!

    这事一出,皇帝下了旨意,禁了燕茁三个月的足,而杨忠义则在早朝上,被皇帝寻了个由头,骂了个狗血淋头,又罚了他一个月的俸禄。

    燕娇看杨忠义脸都气绿了,憋着笑退出大殿。

    壶珠看她乐呵得紧,不由问道:“殿下怎的这么高兴?”

    燕娇轻笑了一声,只道:“本宫早就说了,念荷的院子放不下那么多银子。”

    所以,那些银子从一开始就只是借了齐念荷的手,做了个障眼法,让人以为在齐念荷的院子。

    壶珠一愣,“那殿下放哪儿了?”

    燕娇扬扬眉,“自是好地方。”

    待到晚夕时,壶珠才明白这好地方是哪里。

    她看着眼前大大的“谢府”两个字,惊得张了张嘴,“殿下竟是将银子运到了太傅府中!”

    燕娇摸摸鼻子,带着她进了谢府,因她要负责博学鸿词科,而谢央也参与其中,她自是要来请教一番。

    谢央见到她,淡淡一笑,目光又落在壶珠身上,缓缓垂下眸子,“殿下怎的这时候来了?”

    燕娇笑着凑上前,“自是想与先生彻夜长谈。”

    谢央抬眸瞧了她一眼,将书放在石桌上,“长谈何事?”

    “多谢先生。”她端端正正施了一礼,“若非先生相助,只怕我就要被杨忠义摆了一道了。”

    她从来都会给自己留后路,亦想到杨忠义会猜疑起她买院子,又反将一军,所以,便托谢央找人做做样子。

    自从杨士安断手,杨忠义便派人盯着她,她想到从她在太平府遇到的刺杀,以为杨忠义是要刺杀她,后来才想明白,他逼着清阳侯辞了官,定也派人看着清阳侯,也知他动了银子,自然就想到是她将柳如困在宫中,以人换钱。

    而她就借用谢央的人,让杨忠义的人知道她将银子埋在齐念荷的院中。

    等她劫了清阳侯的银子,又去了齐念荷院中,杨忠义愈发肯定那些银子就在齐念荷院中,后来晃着她卖院子,又觉断了她的计,就赶紧趁此时机向皇帝以此构陷她贪墨。

    却不想,早从一开始,齐念荷院中就没有银子,那银子都进了谢府。

    她又道:“不过,倒是让老狐狸赚了波名声,真是可气。”

    谢央摇头笑了笑,“若是那么容易扳倒他,他就不是杨忠义了。”

    燕娇叹了口气,谢央提起玉壶给她倒了杯酒,“是十洲春色,喝吧。”

    十洲春色?

    “二娘酿的?”

    “二娘送到李府,我便拿了一坛。”

    燕娇舔舔唇,也有些馋了,端起玉杯喝了起来,那酒香甚是香甜,让人满口回甘。

    “李先生没想过回乌东见见她吗?”

    谢央的手一顿,摇了摇头,燕娇心里不由一酸,只觉在他们二人中,倒是二娘委屈了。

    知道那人还活着,便为他酿了酒,迢迢千里送来,却从未想过,这人活下来了,却没勇气见她。

    这样一看,倒是二娘热烈而无畏,而李安乐则多顾忌,想些有的没的。

    想到这儿,燕娇撇撇嘴,甩甩脑袋,只同谢央道:“先生,前些时候都是燕茁处理博学鸿词科的事,如今落在我头上,倒有些匆忙,还望先生同我细细讲讲。”

    谢央也没再提李安乐和二娘,同她说起博学鸿词科遴选与议题之事,这题目皆是由傅老先生同吏部官员选的,最后给谢央过目审核。

    “如今题已封好,待那日,殿下只需同考生们说些话便可。”

    燕娇托着下巴,问他道:“是因为本宫要避嫌吗?”

    谢央笑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她有两个伴读参选,她自是不能看题,亦不能主考。

    身为储君,只需安抚一下考生,让他们觉得备受重视便好。

    燕娇顿时觉得自己有些像个摆件,噗嗤一声笑了,“这倒清闲。”

    谢央也如此以为,他看着燕娇,见她笑得可人,不复那日的模样,他望向远处站着的壶珠,想到那日她护着壶珠的模样,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燕娇。

    那日的她,眼中的狠意都让他心惊。

    她为了壶珠,砍了杨士安手,又劫了清阳侯,打压杨忠义,她……真的对她的婢女很好。

    他突的就轻轻问了一句:“你……会为我这般吗?”

    “嗯?”燕娇有些没听清,眼中有些迷蒙地望着他,“什么?”

    谢央见她脸上有些红晕,似是有些醉了,他摇摇头,又垂下头去,轻声说着:“不对,我也不算你的什么。”你怎么会呢?

    燕娇趴在桌子上,看着他的模样,总觉得这样的谢央,就像个祈求怀抱的孩子。

    她轻轻抬起手,只擦过他被风拂起的发,轻轻喃了一声。

    谢央没听清,再抬起头看着她时,她已垂下手,沉沉睡了过去。

    许是这些时日太累了,在宫中总要时刻防备,倒是在他这儿,毫无顾忌睡了起来。

    也不知怎的,谢央脑中闪过这样的念头,嘴角便轻轻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