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朔转过脸去对他说 :“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他们那天似乎真的是巧合,因为林朔后来从没和这个人联系过,想想他当时随手抓一个,胆子真的很大。

    那人把琴盒里的钱整理好装进口袋,继而依旧笑着对我说:“我不是给过你名片嘛。”

    这下换林朔在我背后拍了拍腰,我递给他一个无辜的眼神,我也不认识啊。

    那天事出突然,那张名片被我塞进口袋,后来也不曾留意。

    正当我们三人各怀心事,忽然听到有人在我身后喊:“何总。”

    我回头看居然是蒋敬轩,他依旧一身西装大衣无框眼镜,只是手里还提着一杯奶茶。

    虽然是熟人,我依旧和他假模假样的寒暄:“太巧了,蒋经理这么忙还出来逛街。”

    蒋敬轩说:“你不也是。”他手提着奶茶递到那拉琴的人面前,“你的奶茶。”

    那人笑着接过去说:“哥,我等你好久啊,《梁祝》都拉了三遍。”

    “排队的人太多了,以后要喝奶茶自己去点。”蒋敬轩又看了看我和林朔,朝那拉琴的人稍稍抬了抬下巴,“我叫蒋敬轩,与何琮总经理是生意伙伴,这是我弟弟,蒋云珏。”

    林朔客气的说:“你们好。”

    蒋云珏笑容更加灿烂,眼角飞起,“我这不是去赚钱了。”

    他把刚整理好塞进口袋的一把零钱又掏了出来,“你看。”

    蒋敬轩说:“你一个乐团首席站在大街上卖艺,真有排场。”

    “艺术不分贫穷贵贱。”蒋云珏一手提着奶茶一手去抓蒋敬轩的胳膊,很是亲昵,他又想起我和林朔,“对了,你们吃饭没有,我请你们吃饭。”

    我本来要拉着林朔撤退。

    林朔却很淡定的回答:“没有。”

    蒋敬轩听了,也沉默一秒,随后推了推眼镜,露出“真有意思”的表情,我很熟悉,往往这个表情出现在我和他谈生意时候,如果他对什么条件感兴趣,就会这样。

    我说:“你们要去哪里吃?”

    蒋云珏抬抬抓钱的手,“赚得不多,我请你们吃烧烤吧。”

    我和蒋敬轩大概都觉得掉价,异口同声说,“不了。”

    林朔偏偏又点头,“好啊。”

    然后我们真的去吃了烧烤。

    蒋云珏背着琴盒轻车熟路,在小巷子里带着我们穿梭,我问蒋敬轩说这人真是你弟弟?

    蒋敬轩回答我怎么你觉得不像。

    我们在一家门面不大的烧烤摊停下脚步,蒋云珏拉开门微笑着请我们进去。

    还真不大像。

    至少蒋敬轩从来不会这么笑容美丽,也不从见他去新飞月那种小会所,当然这些话我没说出口。

    我们四个人聚在一张桌子上颇为扎眼,我和蒋敬轩根本懒得点东西,倒是林朔和蒋云珏煞有介事,一直问我们吃不吃这个,吃不吃那个。

    我和蒋敬轩忙着用眼神怼周围好奇看我们四个的客人,都说随他们点。

    蒋云珏和林朔说:“你看他们担惊受怕的样子。”

    林朔也不由蹙眉:“吃个烧烤,你们怎么跟打仗一样。”

    店里暖气打得很足,我们都脱了外套放在一边。

    蒋敬轩戴得眼镜始终笼上一层雾气,他索性摘了下来,放在眼镜盒内。

    林朔点完了自己要吃的,把菜单传给蒋云珏,又看了看蒋敬轩,“你们兄弟俩这样看还挺像的。”

    蒋敬轩难得露出笑容,“还是林医生有眼力。”

    这句话说完,我们另外三个人都愣了一下。

    从刚才开始只有林朔没有做过正式介绍,我觉得不用说,林朔是没打算说。

    蒋敬轩喊来服务员把点好的菜单推过去。

    我们都在等他解释,虽然摘了眼镜,反而显得他更加目光锐利,他扫了我们一眼,“我找林医生看过病,你可能不记得了。”

    “不好意思,我看过太多病人,的确没有太多印象。”林朔又喊住服务员,“我要加半打啤酒。”

    蒋云珏举手说,“我也要。”

    我对林朔说:“你酒量又不好,喝什么酒。”

    林朔回我:“不是有你在么。”

    蒋云珏冲蒋敬轩道:“我酒量好,哥你放心。”

    我又问蒋敬轩,“你心也坏了,找林朔看病?”

    蒋敬轩冷脸,“你才心坏了。”

    他变脸变得很快,又对林朔很耐心的说:“是体检时候心脏有杂音,他们让我去医院复查,那天是你坐诊帮我看的。”

    林朔回忆了片刻,似乎还是想不大起来,“其实很多健康的人心脏也有杂音,后来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