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点明白了,我是爱他的,他这么好,爱上他我也觉得理所当然,但我之前确实和他说过,我找他并不是要和他谈情说爱,我也的确从未和他谈情说爱,我夸他漂亮夸他有本事,却从不涉及情感,所以无时无刻不给他留了一条后路,让他觉得自己有机会脱身。

    他不让我说,怕我说了,就真的没有退路。

    我按着他的双腿,手上松了松,“林朔,你听我把话说完。”

    林朔急忙用双腿勾住了我的腰,他劈头盖脸抱着我亲,却毫无章法,“你不要说,不要说……”

    他实在很矛盾,他的自尊不允许自己爱我,可他的身心又不受自己控制,所以他才会给我惹出点事,想让我放手,哪怕他知道这根本没用。

    后来他想与我平等对话,我的登场却太过蛮横,将他摆在了不平等的位置,他要还钱也是因为他太过骄傲。

    如果林朔对我无情,就不会如此在意,他分明是有的,而且对感情的坚持古板而守旧,还有点天真的浪漫,也许他内心始终期待着两情相悦白头偕老,他觉得我给不了他,所以也不许我爱他。

    我游戏人生将近三十年,第一次思考这么深刻的问题,我一边思考一边抚摸他满是汗水和吻痕的身体,美丽的颈项下是平直的锁骨,纤薄的肌肉层勾勒出诱人的腰线,还有那一开始不安分中途却还是会盘住我的修长双腿,最开始我只是把他当做漂亮的玩物,诚然我没了他,可以找另一个漂亮的玩物。

    只是他们都不是林朔。

    我将他搂入怀中,靠着自己心口,“林医生你听了那么多心,也听听我的吧。”

    他这么专业,希望他能听懂。

    那天早上林朔有没有听懂,我不知道,反正事后我问起来,他一边用手指点着我的心口,一边说要是真能给我动手术,一定把要把我的心挖出来看看到底是什么做的。

    我说那你挖吧,他又不要,说我没安好心。

    我真的有点闹不懂,那天我说得那么动情,都快把自己感动了,怎么偏偏没有感动他。

    第十五章

    星期六下午,林朔提起了音乐会的事,我当时正在研究一份关于国内花卉出口荷兰的文件,国内市场有所局限,我迫切打开国外渠道,所以研究的太过入神,他说什么我都是嗯嗯答应两声,等他坐在我旁边问我去不去的时候,我才想起他和我说的事。

    我问林朔:“你就这么上心?”

    林朔说:“我挺感兴趣的。”

    又不是什么名家表演,我抱起手,“你是对音乐会感兴趣还是对人感兴趣。”

    林朔很直接的回答:“都有点。”

    我伸手过去捏他下巴,“你这是打算当着我的面出墙?”

    “你能不能有点追求。”林朔抓住我的手腕,“是陶冶情操,提高品味。”

    “林医生品味真高”

    “比某些低俗的人是高点。”

    我凑过去咬了咬他的耳朵,“我就喜欢俗的。”

    林朔偏过脸,大概是觉得鸡同鸭讲,“你不去就算了。”

    我立刻说:“去,为什么不去,vip呢。”

    其实对我来说去音乐会看表演和去酒吧蹦迪一样,两者都差不多,前者是视听享受,后者是情绪放松,我都不会拒绝,也都挺喜欢,毕竟有钱人没几个不喜欢的。

    林朔还特地换了一套比较正式的着装,藏青色的面料有细致的暗纹,不是那么古板,又很别致,我特意酸他,“上次让你穿个西装不情不愿,怎么这次特别积极。”

    林朔正对着镜子系领带,听我这么说又回我,“你不愿意就把票给我,医院里医生护士我随便挑一个。”

    我走过去扯他领带捣乱,他系到一半又被我扯开,他重新系,我又继续扯。

    林朔气急回头瞪我,我将他按在镜子前,“你想带谁去,我不比那些医生护士拿得出手?”

    林朔拉开领带摔在地板上,推着我说:“你让开。”

    我弯腰捡起领带,继续按着他,林朔大概是想起我上次绑着他手腕折腾的情景,顿时背脊紧贴着镜子。

    “别紧张。”我笑笑拎着领带沿他衬衫领口绕了一圈,掖进领子下面,林朔低头看着我的手指,连呼吸都压得很轻,我故意放慢速度,十指在大领和小领之间翻叠,饶有兴致的看他反应。

    他低垂着眼睑回避着我的目光,这时候他很乖甚至还有点局促,我觉得他每次局促的点都很有意思,大概让他和我上床都比这个时候坦然。

    等我把领结慢悠悠拉到衣领中心,林朔依旧看着我放在他领口的手指,我碰了碰他的额头,“怎么样,我打得好不好看?”

    林朔口是心非,“不好看。”

    我点点头,”那我再替你解开。“

    林朔急忙按住我的手,“好看。”

    我揽住他的腰又仔细欣赏 一番,“是特别好看。”

    林朔和我入场的时候,人已经到的差不多了,虽然不是座无虚席,但也算宾客盈门。

    我们是vip第一排座位,即使在侧面也视野极好,林朔忽然侧脸问我:“他哥哥不来看表演吗?”

    我巡视了下四周,还真没有,也许是有事耽搁也许是压根不来。

    我那天拿了票回去有点好奇,就在网上搜过这个乐团,虽然这个乐团本身并不是特别有名,但是首页一跳出来的都是关于乐团首席蒋云珏的报道,夸得神乎其技天花乱坠,年轻英俊,教育良好,家境优渥拼凑出一个完美的小提琴艺术家。

    舞台上风光万千,私下里的言行却大相径庭

    整个前半场的表演都是传统曲目,后半场是乐团自编,最后压轴是小提琴独奏。

    蒋云珏说最后一支曲子送给在场所有人,以及所有人的心中至爱。

    也许是音乐太有感染力,观众席里有短暂的唏嘘感慨,我隔着座位轻轻牵住林朔的手指,林朔挣动一下,却没有收回手。

    全场谢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