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黎的手一抖,像是耗尽了力气,慢慢松开了萧焉的手。

    他垂着头说:“不用治,这是心魔。”

    “心魔?”

    “月圆的三两日,心魔发作。”

    屋外,皎洁皓月当空,如一轮玉盘高悬。

    重黎继续说:“明天就好了,你出去。”

    “当真?”

    “我为何要骗你?”

    萧焉有几分相信。重黎还是肥啾的时候,确实会在月圆时蔫巴巴的。

    他喜欢赏月,每次带肥啾出去,它都有气无力地趴在肩上,一声不啾,因而萧焉记得格外清晰。

    “心魔没办法缓解?”

    重黎一拂衣袖:“我在仙魔两界辗转了五千年,能缓解早就缓解了,轮得到你一个小小人类给本座疗伤?”

    “小小人类”并没有生气,他爱怜地摸了摸重黎的头发。

    凤凰的发质优越的令人艳羡,柔顺光洁,发丝细软,握在手中如一团雾气般温和,带着点暖意。

    摸不到肥啾毛,摸摸重黎的毛也行。

    手中的头发忽然被撤走,重黎一手将头发揽到肩后,冷冰冰地瞥了萧焉一眼。

    浑身上下写着“离我远点”四个字。

    萧焉控诉:“你变了,从前肥啾只要我的摸摸,他就愿意啾啾叫。现在我天天想办法哄着你,你都不会多跟我说半句话。”

    重黎的身形微不可查地一僵,半晌后他开口:“本尊虽已堕魔,但仍保留神格,仙佛见本尊,都要称一声‘上神’,你竟敢当本尊是你的宠物鸟?”

    萧焉不以为意:“花神都是我的雇员,你就不能是我的肥啾?”

    “本尊是十二主神格,落芒属二十四众神格,本尊比他高一级。”

    萧焉感觉这话说得幼稚,好像小学生宣言“我是三道杠,他是两道杠,我比他厉害”一样。

    对于天界官职排序,萧焉毫无概念,如果重黎善做比喻,说“我是xx部部长,而落芒xx部副部长”,萧焉会更明白一些。

    萧焉只当肥啾在耍小性子,用美食哄一哄就好了,胖墩儿非常能吃,尤其是甜食,一小只鸟,能吃下两块小蛋糕。

    他挖了一勺草莓冰山,递到重黎嘴边。“肥啾听话,吃冰淇淋,来,张嘴,啊——”

    哄小孩的语气。

    神鸟很有气节,一扭头,不吃。

    萧焉坚持无果,自己把甜品吃了,边吃边问:“你的心魔,是在绝地天通之后留下的么?”

    “嗯。”

    “因为误伤了你的挚友?”

    过了一阵,重黎才说:“嗯,是挚友。”

    “他怎么样了?”

    重黎盯着萧焉一张一合的嘴巴,草莓果酱把他的唇色染得嫣红,舌尖偶然露出,好似早春悄悄冒头的嫩色花瓣。

    “他好得很,没心没肺,能吃能睡。”

    萧焉没有继续追问,他吃完冰淇淋,拍了拍身旁的枕头:“你也要能吃能睡,来吧,主人抱着你睡。”

    灼热的视线似乎能把人烧个对穿,但萧焉视若无物,自顾自地说:“其实我更希望你变成鸟,和一个大男人同床共枕,看起来有点怪。”

    然后他躺下,一条胳膊伸到重黎的枕头下方,示意他枕着胳膊。

    重黎面上尽是倦意,他似乎没有力气继续折腾,裹紧衣服,躺得离萧焉很远。

    小木床的就那么大,重黎再怎么小心翼翼,萧焉一伸胳膊,就能撸到他的毛。

    柔软的掌心一下一下地摸着他的头发,手法和给肥啾摸摸毛百分之百相同。

    床是按照萧焉的身高制作的,躺他合适,但重黎比他高出半个头,躺在床上空间拮据,要微微蜷曲身体。

    他声音闷闷的:“我不是你的宠物鸟。”

    “肥啾乖,睡吧。”

    “哼。”

    爱鸟入怀,萧焉睡得很踏实。

    他不知道,身侧的重黎一夜未眠,双目半睁,金瞳涣散,如一潭死水。

    作者有话说:

    萧焉:鸟变大了,撸起来更爽了!

    重黎:撸?

    萧焉(心思单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