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谢”

    平良不禁道谢。虽然清居的语气听起来很不开心,但是曾经一度被关上的门总算再次打开了。这下不必再做可耻的变装了。

    “舞台剧什么时候?”

    “十二月。在今天那个剧场”

    “我每天都在网上搜索都不知道。是我看漏了吗?”

    “搜索?”

    清居一脸惊讶的样子,平良总算回过神来。在网上搜索,而且是每天,在清居看来肯定是恶心至极吧。必须找点借口才行。

    杂志也好舞台也好,只要是清居出演的就想全部看过。

    不行,更恶心了。怎么办才好,就在平良焦急的时候。

    “因为没经过事务所,所以不能大肆宣传”

    清居简单地带过了这个话题。

    啊,太好了。不过心脏还因为紧张而砰砰直跳。必须要注意不能得意忘形说了不该说的。

    “是这样啊。真不容易啊”

    “嘛是啊。不经过事务所就连练习场地都很难搞定”

    “练习场地?”

    “我现在离开家一个人在外面住,单间公寓哪里都是墙非常薄。上次我在家练习台词,结果第二天管理公司那边就有人去投诉了”

    清居叹了口气,一点也不像他平时的样子。

    “练习场地必须是专门的设施吗?”

    “不,只要不影响到周围邻居哪里都行”

    “那样的话,也许有办法”

    平良想起来,前几天叔叔一家来玩的时候曾经说过,他们家因为工作的关系要调去台湾几年。海外赴任也就算了,可是这段时间家里房子要怎么办呢?叔叔他们正为此事烦着呢。如果没有人住的话房子很快就会老化。他们的两个女儿也早已结婚住在新家没办法帮忙。租出去也是可以的,但是叔母不喜欢外人到家里来住。

    “我不收你房租,小和,要不你兼做管理在我家一个人生活看看?”

    虽然叔母这么问了,但是母亲以平良不会做饭和打扫为由笑着拒绝了。

    “是一个带庭院的独栋房屋,我两个堂姐都是学钢琴的,家里应该是有一间隔音室。我回去之后立刻问问我叔母”

    平良激动地说着,这才注意到清居一脸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表情。

    “啊,对不起,我一个人说得起劲”

    “啊,你这个提议本身倒是帮了我大忙了……”

    又太得意忘形了吗。平良害怕清居又会说出:烦人,别再跟着我了。这样的话。但清居只是一脸颦蹙地含含糊糊说道:没什么。虽然他表情看不上不像是没什么的样子 。

    “那个房子真的能用吗?”

    “大概。我叔母正为这事犯愁呢”

    平良赶紧把新的手机号码和邮箱地址写下来交给清居。

    “我会先提前准备好的,需要的时候希望你能联络我”

    可是清居却一脸害怕的样子瞪着平良手里的纸条。

    “……和之前的号码不一样呢”

    “以前的手机掉水里数据都没了”

    “掉水里换个手机不就好了吗”

    “……那是因为”

    那是因为清居对他说了诀别的话,自暴自弃的他下决定断掉了和清居的一切联系。但是,他很难说出口。下定决心这件事并非谎言,可结果,他还是每天都在网上搜索清居,收集所有清居出现的杂志,甚至变装去看清居的舞台剧。做的事情完全就是一个跟踪狂,清居听了那话肯定会觉得无语吧。

    平良无法作答只得低着头,这时清居拿出手机一边看着纸条一边输入平良的号码。下一瞬间,平良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又立马停了。

    “这是我的号码。你不是数据都没了吗?”

    “谢、谢谢……”

    过于开心以至于声音都变了。手机画面上的十一位数字。平良以难以置信的心情看着曾经失去的号码,清居问道“怎么了吗?”

    “没想到还有一天能和你交换联络方式,简直像做梦一样”

    这是平良真实的感受,可清居却绷紧了脸庞。

    “还是一如既往的恶心”

    熟悉的对话又一次让平良心里涌上喜悦,这次清居说道:烦人。平良好希望能一直这样下去,可是店里的客人们突然都开始起身了。原来不知不觉就到了首班车的时间,大家都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去。

    “你之后准备怎么办?”

    出了店,两个人并排走在朝阳下的大街上,清居问道。

    “我坐电车回去。清居坐哪条线?”

    “不是问这个……”

    清居难得地支支吾吾起来。

    “刚才的话题,你会和小山先生的弟弟交往吗?”

    “……诶?”

    面对突然抛来的话题,平良愣住了,清居一直直直的看着他。虽然他不会和小山交往,但是他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把这种事情作为闲聊的话题。

    “不知道”

    “不知道是指说也有交往的可能性吗?”

    清居不知为何带着怒气的问道。

    “不是,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清居在意这件事?”

    “……为什么?”

    清居咋舌道。

    “够了。我根本不在意,请你随意去交往好了”

    “诶,等等,为什么要 ”

    可是清居似乎已经不想再说了,只是快步地往前走。

    跟在清居身后,平良不知所措。明明久违地说了话,而且还是清居主动和他说话,结果却变成这样。他不知道清居为什么生气,对于自己的愚钝平良也觉得非常凄惨。

    快到车站的时候,清居突然转过身来。

    “那家伙和我,你究竟喜欢谁”

    太过突然,平良呆呆地站住了。

    “哈?”

    平良一脸傻乎乎地反问后清居表情变得非常可怕。

    清居逼近到平良身前两步的距离,然后下一秒,清居一脚踢在平良小腿上,平良的小腿上传来剧痛。

    平良不禁蹲下来,再抬头的时候清居已经向着车站走了。看着清居生气的背影,平良连搭话都做不到。清居的身影消失在车站内后,平良只能抱着疼痛的小腿,因为不知道为何被踢而想哭泣。

    那家伙和我,你究竟喜欢谁。

    什么啊,那是。完全不知道在说什么啊,平良一脸想哭的样子。

    对清居的感情和对小山的感情是不同的种类。

    清居给与他的东西没有好坏的区别。有好的来了会开心,有坏的来了会悲伤。因为开心所以要这样做,因为悲伤所以要那样做,他原本就没有这样的想法。清居就像是不按他意志和努力而改变的突然袭来的暴风雨一般。清居就是这样的存在。

    小山是现实中身边的活生生的人。不久之前,自己也想要正视现实。在小山的生日上送礼物,告白,就算感觉自己仿佛工厂的产品一样,也打算乘上那个流水线传送带。虽然那样有点寂寞,但是可以让人安心。

    可是,再度出现的清居却轻易的将现实掀翻了。

    自己以后大概会一直追随着清居吧。

    拒绝伸向自己的手?

    就算怎么追寻也无法得到?

    平良想起飘在河里的橡皮鸭队长。从以前起就一直保护着平良的橡皮鸭队长。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它了,那感觉十分让人怀念。但是和以前不同。橡皮鸭队长不是飘在污水的河流中,而是金色的美丽河川中。在清居支配的光辉国度的河流中,荣誉的国王专用橡皮鸭队长一个人漂浮在其中。

    奇妙的想象让平良不禁笑了出来。

    孤独。难过。但是没有办法自己只得接受。

    清居不会成为自己的。但他也不会放开平良。自己的命运就是成为国王的玩具,就算国王不再需要自己也绝不会把自己让给任何人。这样就好。无论怎么孤独,怎么痛苦,自己都不想被放开。

    我想一直做清居的东西。

    小腿还在隐隐作痛。平良蹲在路边抬头看着大楼窗户反射的橙色朝阳,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他还以为是清居打来的,结果画面上是小山的名字。平良不禁感到有些失望,结果马上又心生罪恶感。

    这么早打电话到底什么事呢。就在平良犹豫的时候电话挂断了,可是立马又打了过来。被微弱的震动逼迫着,平良按下接通键。

    “喂……”

    平良小心翼翼地接起电话,里面却传来咳嗽声音。

    “小山?”

    “对、对不起,这么早打扰你。我好像感冒了”

    前段时间起小山就一直在咳嗽。

    “我以为睡一觉就会好了,结果发烧越来越厉害”

    “吃药了吗?吃东西了吗?”

    “药昨天吃光了,还没有吃饭。冰箱里是空的……”

    小山言语里流露出希望他去的意思。

    “你哥哥呢?”

    “我给他打电话,说是去九州出差了”

    平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已经很久没去过小山家了。他一直觉得不应该去。但是他又不能放病人一个人。

    “我现在就过去。药还有喝的,再买些粥和布丁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