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在过去让平良如履薄冰。现在的心境亦相去不远,但已经踏上努力避免那般结局的路途。是清居替平良指路。只是心里仍摆脱不了[恐怕还是逃不过宿命]的忧虑。可说是刻在体内的习惯了。

    一旦与清居分开,就只剩明星与粉丝这层关系还能维持。

    欺骗自己与清居共度的往昔不过是场美丽的梦,读到清居的热爱报道就椎心泣血地暗自祝福,无论星途顺遂或遭遇瓶颈之时均忠心声援,满怀感恩地沐浴于自高处降下的光芒而感到幸福,结婚之后爱屋及乌地祈祷一家妻小幸福平安,将清居基因流传至后代奉为崇高并值得感恩之事.....鞭策自己到达这样的境界。这就是身为粉丝的极致形态。

    ---.............真想吐。

    太过残酷的未来预想图令人禁不住反胃。好比殉教徒的严刻远景挤压胃酸逆流,平良默默忍耐的当头,身旁的设乐轻轻说道...

    【就算是热恋报道,我还是会以安奈粉丝的身份祝福她】

    嘴上这么说,脸上表情却充满了苦涩。

    【安奈是我唯一的光芒。有安奈我才能活着。安奈就是我确定自己活着的唯一手段。不对,是确定我还没死的手段】

    说话的语调起伏逐渐消失。为了抚平削尖的心绪,诵读宛如写在本能里的经文,心如止水、平心静气,拼了命地压抑内心的动摇。

    啊啊,又一个殉教徒。获得些许鼓励,平良闭上双眼,双手合在胸前。默念能供自己避难的鸭子队长教诲。

    ---尽力和缓心思,面对刺激不过于敏感。

    ---效法鸭子队长以澄澈眼神漂流于脏污人工河流的精神。

    面无表情而自信的设乐,加上闭眼并作出手势的平良。附近看似高中生年纪的女孩子目睹此景低声说道...

    【那两个人怎么那么恶心】

    自己相当明白。殉教徒总是免不了受到迫害。

    -------------后50%-----------没车-------------

    美丽的他2:可恨的他--可恨的他(后)

    ---------此部分没车----------

    直到微光穿过窗帘透进室内,依然清醒着,没有入睡。交合了好几次的身体疲惫沉重如吸满水的海绵,内心却依然不满足。

    平良本就沉默寡言,自己也不是爱说话的类型。所以两人没有太多交谈,只是偶尔亲吻、牵手、双脚相缠、交互躺在彼此的手臂上,手肘与膝盖轻轻碰触、分离、接着又碰在一起。

    慵懒而放松。与深爱的男人共享极度幸福的时光,清居的手机从随意扔在床上的衣服口袋里响起。吵死了。别来打扰。无视。但是铃声不死心地又响起。

    【清居,电话】

    【不管了。这种时间还打电话】

    【就是这种时间才应该要接。万一有谁死了怎么办?】

    【没事别说这么不吉祥的话】

    转念一想,会选在非常理的时段打电话大多是有非常理的状况。伸手探索床面,从外套口袋找出手机确认来电者。是社长。

    【抱歉。我去回电话】

    社长从不曾这种时间联络人。按下回拨键,刚好感觉口渴,本想在等候期间走到厨房取水,没想到社长马上接起电话。

    【早安。我是清居。刚看到你的来电】

    『大清早的不好意思啊。可疑男有在你那边吗?』

    【咦?有啊】

    『幸好~~』结果电话另一头传来大口吐气的声音。

    『刚才 可疑男的父母打电话跟我说可疑男从医院消失了』

    【啊,糟糕】

    彻底忘记平良是偷溜出来的。

    『何止糟糕。护士半夜巡逻发现可疑男不在,连忙联络双亲。虽然试着电话联络,但是可疑男的手机还留在病房里,于是就透过菜穗找上我,让我联络到清居。而且事件才刚过,再晚一点都要报警找人啦』

    【非常抱歉。我立刻联络平良父母还有医院】

    『啊,等等。顺便先跟你说一声,昨天晚上收到上田先生的联系(原文: ),想要确认清居能不能去参加下次舞台剧的徵选。我直接帮你回应[没有计画的话一定会到]了喔』

    清居一直以来连续请求出演机会也一直被拒绝至今的剧导。

    【很值得开心。但怎么这么突然?】

    『八成是考量到一连串骚动可预期造成的话题性吧。昨天的事情已经传遍所有媒体,可能有熟识的记者跟你说过了。今天早上的运动报纸还有晨间新闻都会大篇幅报导。肯定是想抢先把你订下来』

    得知并非实力获得肯定略感失落,要靠这种理由才能引起对方兴趣,只能归咎于自己能力不足。不如老实承认,同时暗自发誓届时一定要让那些人后悔痛哭。

    『就这样。麻烦你先跟可疑男说一声喔』

    挂掉电话后,发现甜美的馀韵已经消散殆尽。怀着接近战斗模式的心境回到卧房,却见平良手里捧着清居昨天扔去撞墙的鸭子队长。

    【队长,你怎么会在卧房?】

    平良对着端坐在自己手心的队长表达疑惑。

    【别跟玩偶说话,恶心死了】

    踏进卧房后,平良依旧捧着鸭子队长,转头看向这边。

    【清居,队长怎么会在卧房?】

    【那个...】

    因为太想念平良,所以情不自禁地把鸭子队长从浴室拿进房间当作平良的替代品。然而区区玩偶根本不可能代替自己深爱的男人,于是一个不开心就把它摔向墙壁---这样的事实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不清楚】

    迅速转过身掩饰。

    平良直直凝视着鸭子队长,叹了口气。

    【我不在家的期间,你代替我保护清居了。对吧?】

    如此朝鸭子队长低声倾诉。一边为平良的病态感到颤栗,同时对眼前双方涌现莫名的信赖感。不对吧,那个黄色的家伙根本没派上用场啊。生气自己竟然信任起玩偶。

    【对了,社长有什么事?】

    听平良这么问才想起来。

    【你从医院溜出来的事情曝光啦,你爸妈很担心。你把手机留在病房里了?不敢相信。那可是比钱包还重要的东西吧。你还算现代人吗?】

    【里面没有什么丢了会担心的东西】

    相较于现代人表面上为方便而使用、实际上过度依赖手机的倾向,如此断言的平良莫名显得帅气。最遗憾的就是手里还捧着鸭子队长。

    递出自己的手机要平良尽快联络双亲。趁着平良打电话的时间,先到浴室放热水。还坐在浴缸边缘等水放满,平良伸头窥探浴室。手里还是拿着鸭子队长。

    【讲完啦,情况如何?】

    【被骂翻了。说马上要来公寓接我】

    与恋人携手逃亡,做尽舒服得难以言喻的事情,隔天却得跟对方父母见面,这实在太难熬了。原本暗自盘算尽快逃走,听到平良已经婉拒才放下心来。

    【我妈要去医院办出院手续。我也回去一趟】

    【就为了办出院?】

    【说要我回去道歉,因为给人家添了麻烦】

    【恩,也对。至少洗个澡再去吧】

    昨晚以来的翻云覆雨,全身上下沾满汗水与其他东西而黏答答的。

    【我帮你洗头】

    【怎么可以麻烦你】

    【你右手不能用啊】

    清居从平良手里夺走鸭子玩偶,见平良一脸失落,差点想要乱扔出去,但想到再怎么不起眼还是平良心头好便作罢。转念把它轻放到,冒着热气的水面。鸭子沉浮着轻巧摇晃。

    对此,平良表达谢意。

    【鸭子队长总是在脏水沟里漂流,能被放在浴缸里肯定很开心】

    那又是什么东西。搞不懂是什么意思。恶心。可是---

    【真的拿你没辄(zhe)】

    【咦?】

    嘴上说着[没事],伸手揽上平良的脖子。深深凝视一阵子,平良才惶恐似地搂住清居。满足于平良正确理解到自己的需求,两人的唇瓣彼此贴近。

    【...清居,好喜欢你】

    【恩恩。我也是】

    一次又一次的亲吻。没错,没辄了。谁叫自己偏偏爱上这么恶心的男人。喜欢、好喜欢,一切的一切都没辄。

    -----可恨的他.后----结束----

    第4章 终章

    设乐引发的一连串事件于次日起占据了新闻头条。

    从新一代知名女演员与国民偶像的热恋,延烧至狂热粉丝绑架并监禁私会对象的案件,随着八卦杂志的过度宣扬以及社交媒体普遍发达的负面效益,连着好几天的盛大报道,成了普通民众都深切关注的社会问题。

    讽刺的是,正因事态严重到触及犯罪,原本对清居等人的抨击瞬间平息。单身男女谈恋爱无可厚非,局外人不该为此表达责难。舆论总算是搭上这般正当的风向。

    这次的事让平良介怀许久。不甘心自己一点忙都没帮上,只能用幻想的来福枪在脑中把那些贬抑清居的评论家、顺势乱说一通的主播或搞笑艺人等等,一个个打成蜂窝。还把那些抨击清居的记者名字全部列进心里的死亡笔记本。誓言一辈子记仇。

    接下来就只剩安奈回归演艺圈的问题,这是清居说的。事情已经闹得惊天动地,不如干脆公开表明正与桐谷交往,这点双方经纪公司均抱持同意见。

    本来盘算采取传统手法让安奈与桐谷两个人一起或者个别开记者会宣布。然而考虑到宣言内容可能根据听者而遭受各种程度的扭曲,且八成免不了遇到记者提出难以回答的问题。反过来想,禁止发问又会遭到抗议。

    以话语为媒介自然难免产生误解。于是最终索性排除言语表达,决定以无文字的写真形式简洁表达事实。平台选择广受女性欢迎的时装杂志,召集一流的摄影师与造型师等人手。

    【野口先生决定替安奈与桐谷的写真掌镜?】

    这一天的晚餐席间,一坐下就被清居这么问。

    【野口先生本来不太愿意,因为毕竟责任重大嘛。我也会以助手身份协助】

    【咦,不是有个首席助手吗?】

    【这次好像只有我参加】

    香田明明就有时间,野口却刻意要求仅有平良协助拍摄。平良也不明白理由何在,还被香田嘲弄似地说【不愧是老师珍爱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