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璟从晚膳后就一直在书房呆着,上面相关的书几乎都被他翻过来一边了,可依然一点思绪都没有。

    周国从开国皇帝到今,到他已经有换过十几个皇帝了,书房里的藏书也是越来越多,可大多是名人之作,治国之策,能和志怪奇闻扯上关系的,整个书房也就四本,还是以杂志游记为主。

    根本就没有他想找的那种。

    祁璟看的口渴,端起瓷白的玉盏要喝茶水,手中一轻,这才发现杯子是空的。

    “再去倒一杯。”

    祁璟抬头瞥见赵大伴手上的瓷白色玉盏,脑袋里一瞬间闪过一个同样瓷白的身影,顿了顿,又吩咐道:“换个其他颜色的杯子。”

    旁边的茶房自下午来就没有停歇过,看茶的小公公见赵大伴进来,赶紧忙活起来:“可还是要浓茶?”得了回应,才开始泡茶。

    赵大伴捉摸着刚刚王上的话,起身换了个外体明黄印花的茶盏,“用这个。”

    水开沏茶,杯里放了平常两倍的茶叶,茶色不是平日的清澄馨香,反而呈现棕褐色,有一股浓浓的苦味。这是茶叶放的太多了,导致茶味重了。

    送走赵大伴,沏茶的小公公在门边擦了擦脑袋上的汗水。

    这已经是今晚的第五杯茶了,每杯都放了多一倍的茶叶,这些茶水要是喝下去,怕是今天都睡不着觉了。

    而这正好就是祁璟的打算。

    既然他每次都是在睡着以后才过去,那他不睡不就行了。

    “王上,已经子时了”

    新的茶盏被放到手边,这次是明黄色印花纹的,看着比刚刚的瓷白盏顺眼多了。

    掀开茶盖,祁璟轻抿一口茶水,苦的,茶味重了。

    祁璟:“寡人知道了,你去把萧玠最近上的折子都拿过来。”

    赵大伴应是,不一会就将左相的折子归拢一起拿了过来。

    赵大伴已经四十多了,身体不比着年轻的时候,不太能熬夜,此时透过烛光看,也看出了几分老态龙钟的感觉。

    祁璟翻开奏折的动作微顿,抬手挥了下,“你也下去休息吧。”

    这天夜里,清徽宫书房的烛火亮了一夜,雕龙的红烛,足足燃到了根部。

    不仅是今夜,整整连续三日夜晚,清徽宫书房的烛火一直都亮着,而且一亮,就是一整夜。

    皇宫里逐渐开始变得人心惶惶,猜测纷纭。

    而另外一边,萧白也是十分担心,她连续等了三个夜晚,却再也没有听到匕首的任何回应。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总不能这小匕首修炼着,修炼着,一不小心走火入魔,把他那刚刚出现的,一点点的魂魄给炼没了吧!

    作者有话说:

    现在的祁璟:打死不睡

    后来的祁璟:早睡早起身体好。

    第4章 他又过来了

    这场大雨一连下了三日,土地都喝饱了雨水,城墙的石缝里都冒出了青苔。

    夏季雨后的空气格外的清新,可邛城里此刻却人心惶惶,草木皆兵。

    因为,城外的贡马丢了!

    贡马丢了整整四十八匹,不是一次丢的,而是分两批不见的。下雨的当天夜里,马就少了十二匹,带队看守马匹的将领怕被责罚,于是就开始在私下四处寻找,既不上报,也不敢声张,找了一整天也没有任何发现。

    雨水下的大,且还在不停的下着,就是有任何的蛛丝马迹,那也被冲刷的一干二净。

    第二天夜里,贡马又丢了!

    这次整整丢了三十六匹!

    领头的将领慌了,贡马丢失,这可是大罪!历国的法律严苛,人命在国君大臣的眼里不值钱,而这次的贡马又是精挑细选出来的。这下一次丢了四十八匹,他就是赔上一条性命,恐怕都是不够的,或许还会祸及他的家人。

    而且还不止如此,他还谎瞒不报,犯了军中的大忌。

    将领万念俱灰之下,一根麻绳,吊死在城外的城门上。

    以死谢罪,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办法,此次出来之前,他的老母亲刚过完五十大寿,最小的孩子才刚刚呀呀学语。只盼着人死灯灭,上头能不再追究,放过他一家老小。

    第三日雨停了,开城门的小兵一打开城门,就被挂着的尸体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待回过神,转身连滚带爬的向县衙跑去——

    县衙里,邛城的县令还没起,一句不好了死人了,听的他只觉得晦气。这个世道,死个人不过是最平常的事情,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翻个身就要继续睡个回笼觉。

    “大人,死的是三天前朝廷来的官兵!”

    县令这下睡不着了,急忙起身向外跑去,鞋都跑掉一只。“怎么回事!?”

    等林蒙等人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大中午了 ,用县令的话说就是,人死了到没什么,最主要的是马丢了,这可是贡马。大福公公也说是,这将领着实该死,弄丢了贡马,自己倒是一死了之,倒霉全让他们占了。

    说到气急处又说,这事必须上报,安军法处置,没理由他平白背这黑锅。林蒙一直在一边听着,也没插话,听到这里的时候,才抬头看了一眼福公公。

    历国的吏法严苛,这事估计要祸及三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