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油灯的暖光下,青年视线扫向绸布上被「少女」生理性眼泪氤氲出一片湿的痕迹,微顿了顿。

    喉结不自觉一滚。

    原本在揉弄锁骨的手指,移到了眼睛上的绸布,轻不可察地按了按那片暗色的湿润。

    掠夺对方呼吸的亲吻与此同时遽然深入。

    越洛猝不及防,被捆住的双手瞬时无力,就连手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发颤了。

    这种姿态实在令人感到羞耻。

    越洛双腿蹬动着,暗中希冀能让对方退开,抑或自己逃开。

    可双唇好不容易被放过,得以用力喘气平缓呼吸的间隙里,青年却潜至他耳边,唇角似有似无地点着他耳垂,低沉磁哑道:“别想逃……”

    不知道过了多久,意识都已经一片混沌。等到终于被放开时,越洛都已经浑身汗涔涔的了。

    他失力地瘫软在床正中央,眼上蒙住的绸布还未取掉,只有手腕上的束制被解下了。

    越洛缓了良久,才有力气抬手揭开眼前的布料。

    他胸膛依旧大起伏着,忽地抬手,屈指,狠狠咬了一下手指关节处的肌肤,眸底尽是难言与恍惚。

    那身份不明的混蛋已经走了。

    先前将人搅得无比混乱的靡热氛围已经消散,寝卧里那盏小小的燃油灯也已经燃尽灭了,房里又恢复为黑暗。

    这一晚他被翻来覆去地被迫同对方接吻,锁骨也被一再地玩弄触抚,再未往下。

    宛如那一晚他耳朵上的敏感点被持续不断地攻克一般,对方这次有针对性地又开始摸索他的侧颈与锁骨一带。

    再接下来会发展到什么地步,越洛连猜想都不敢。

    可这绝不会是最后一次,越洛无比确定这唯一的事实,他握紧拳头,暗骂那混蛋的同时也不由气恼自己那诡异微妙的反应。

    没有厌恶也就算了,为什么还会对同性还是个连面也未见上的混蛋的接触有感觉。

    这比对方的任何举动都要让越洛感到强烈的被羞辱感。

    难不成是因为他其实喜欢男人而不自知?

    或者因为心理和身体本来就不可一概而论——即使心理上难以接受,但身体受到了撩拨时,还是会忍不住情动?

    越洛现在无从得知答案。

    他疲倦又愤恼,因为变态几近一整夜的骚扰,根本没能睡好觉,还陷入对自己性取向的怀疑。

    没有比这更糟糕的了。

    堪堪休息了十来分钟,越洛便无精打采地还是起床了。

    ——过了睡觉的点,他便再也睡不着了。

    今天穿的依旧是公主式华丽的蛋糕褶长裙,越洛穿这一身的理由很简单,也很可恨。

    他照镜子时发现侧颈上有一道显眼的红痕,衬着那片白皙的肌肤,简直惹人注目到了极点。

    不用想,这要是不小心被人发现,「她」没准会被当成与谁有私情,直接绞刑处理。

    好在衣橱里这一身长裙有薄薄的高领,能完全遮住。

    越洛换上后,顿觉身上一沉。

    好在今天不会像之前那样无所事事地扛着这沉甸甸的一身过一天,原主的那个表兄,也就是上次在音乐宴会上同「她」说笑的那个少年,邀请「她」一起享用下午茶。

    到了约定的时间,越洛提着这沉而华贵的裙摆,慢吞吞走进树叶围织而成的拱门。

    这是宫廷里东花园最漂亮的一座凉亭。

    同原主一样金发蓝眸的少年,穿着精致奢华的贵族服装,早已等候在其中。

    两人对视一眼,少年一见到「她」,那双澄净的蓝瞳便霎时亮了,冲「她」招手。

    越洛回之一笑,走过去在他一旁坐下。

    落座后,原本静立的侍女立时上前,为「她」倒上沏好的皇家红茶。

    两人便一边悠然自若地抿着茶,一边聊天。

    少年名叫安瑟,比原主稍大点,他们同年差五个月。

    大概是因为三观一致,又都对宫廷里那些唬人的礼仪,装腔作势的排场感到不屑一顾,所以两人聊得很是投缘。

    没多久,越洛便愈发觉得这家伙亲切,很适合当朋友,唠嗑起来毫无阻力。

    于是本来只打算坐一个小时的,结果两人硬生生从三点聊到了傍晚天黑,才依依不舍地约好下一次再聚。

    最后分别的时候,越洛漫不经意地揉了揉自己酸痛的后颈,全然没注意安瑟咬着唇看「她」时,那熠熠发光的眼神。

    沐浴完,越洛一身轻松回到寝卧,正要舒舒服服睡去,便蓦地想起那个总是在深夜偷袭的变态混蛋。

    加派侍卫人手没用,对方根本在宫廷里来去自如。

    不知道今晚会不会又出现……越洛不自觉咬了咬牙,顿时没了睡觉的心思。

    踌躇小会儿,他叫来一个侍女,正打算让对方换上自己的睡衣,便忽然又犹豫:万一那变态弄错人了欺负这个侍女怎么办?

    侍卫……更不可以。公主的床怎么能让一个男人躺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