齿尖贴合耳根的那一瞬间,越洛倏地战栗了下,脸忍不住埋进被子里后,手指霎时攥紧了。

    所以,这是连掩饰也懒得掩饰了?

    燃油灯静静地烧着,满室光亮,暗色的复古宫廷大床上,两人正无声地抗衡。

    穆里按住他的双手,几乎倾身压在越洛的身侧,唇齿衔着对方敏感的耳垂狎玩,而越洛却咬着牙忍耐着体内汹涌微妙的快意,拼命顽抗。

    “小公主……”穆里忽地放开,在他耳畔低沉微哑地叫了一声羞耻的称呼,令越洛心陡然一跳,随后听见对方低淡道,“这样,你其实很享受吧?”

    越洛闻言愣愣,一时没有听懂,两秒后才反应过来,立马满目愤然,剧烈地挣扎起来。

    穆里见状抿了抿薄唇,竟真的放松了对他的压制,越洛顺利地挣脱后顿了一下,才迅速下床。

    他跑到房门处,戒备地盯着仍在床边、姿态漠懒的青年,反身拽了拽门,果然如他所料,被从外面锁上了。

    那么这偌大的寝卧里,除了浴室便再无地方可躲了。

    可浴室的门看起来太过单薄,根本防不住穆里。

    越洛后背抵住房门,神经绷得死紧,生怕看见穆里此刻朝他走来。

    但穆里却并未动作,而只略微抬眸看向他,小会儿后似笑非笑地开口:“你应该清楚,你现在的身份吧?”

    越洛皱眉,不解其意。

    什么身份?

    是指原主的伪公主身份,还是……男扮女装的事情。

    穆里大概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又稍许低冷道:“你不能和安瑟王子在一起,不是么?”

    越洛听出了穆里在暗示他其实是男孩子这件事。

    但和安瑟在一起?

    越洛默然片刻,对方显然是误会了,他就压根没想过这个。

    越洛莫名其妙地回道:“这和主教大人您无关吧。”

    话音刚落,便看见穆里原本淡漠的神色,此刻更是肉眼可见地沉冷下来,看得越洛忍不住将后背愈发贴向房门。

    这人到底怎么回事……到底在想什么啊。

    越洛既紧张又不明就里。

    他不知道,他这模样加上刚才那忤逆的语气,宛如在给对方传达「就是要和安瑟在一起」的错觉。

    穆里眯了眯略狭长的眼睛,难以控制地感到不虞,稍加克制后,才忍耐住那股危险的冲动。

    他起身,朝身形纤细、穿着又一件崭新的荷叶边长睡裙的「少女」走去。

    ——从前分明一点也不在意这位「公主」,即便是恩斯想要下手,他在意的也只有他的计划会受影响。

    可现在,他管不了什么清规禁律,一时间也下意识将取缔皇室的计划搁置,此刻最强烈的感受是不喜欢看见对方与别人那样亲近。

    越洛看着青年一步步逼近过来,心下如擂鼓,试图从对方身侧绕过去,却被准确地抓住,抱了起来。

    要死了。越洛浑身僵住,暗自咬牙。

    因为不能当着副本内人物的面使用道具,越洛只得忍着,发觉自己被重又放回床上后,更是瞬间仿佛整个人无声炸了毛一般的戒备。

    穆里看着,倒是愉快不少。

    他瞥了一眼将寝卧内照得明晃晃的燃油灯,屈膝上床,防止越洛往后退地握住对方纤细的脚踝,指腹似有似无地摩挲了下。

    越洛登时想缩脚,可根本拽不出对方手心。

    穆里抬手将床头的系绳扯下,床边柔滑华贵的深褐色床帘倏然便落了下来。

    宛若将整张床都包裹起来了一般,光线骤暗,两人与此同时也被隔绝在了这小小的密闭空间般的地带。

    穆里这才放开越洛的脚踝,淡声开口:“你真那样喜欢安瑟?”

    越洛莫名听出了危险的蕴意,皱了皱眉,看向对面身高修长的青年——

    四周虽光线暗淡,但好歹也有几缕燃油灯的暖光从缝隙里透进来,让他依稀能看清对方的轮廓。

    比起之前彻彻底底的黑暗,不知道要好多少倍。

    这令越洛稍稍安心了点。

    此时的他还未完全意识到,现在这种明亮才是最微妙可怕的。

    越洛这次谨慎回答:“他是我的表兄。”

    穆里闻言倾身迫近些许,双手撑在他腰际两侧,逼得越洛不得不用双手撑住自己往后远离的身体。

    穆里低眸扫了眼他的唇道:“你们贵族不是最喜欢讲究血统了么。”

    越洛被看得莫名有些耳垂发热,心底默默补充:可是近亲结婚也是不对的……

    更何况他只把安瑟当聊得来的朋友,所谓在一起这就更不可能了。

    但他似乎没有义务和面前这个变态解释这些。

    于是越洛定眸抿唇,犹如抓到对方把柄道:“主教大人,您这么在意我和安瑟的关系,为什么?”

    氛围倏然一静,有那么一瞬间,几乎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