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晚了,去休息吧。”

    宁柔杵在没动,眼角泛着红,两片软唇抿得紧紧的。

    她只是看着洛真。

    可洛真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的表情,却变得失落、委屈、难过了起来。

    就像经历了一场漫长的战斗,她的额头,居然冒出几颗汗珠。

    十几秒过后,她选择了认输,也选择了放弃。

    只点了点头,便咬着唇,借着走廊的灯光,再次躺回了床上。

    宁宝宝依旧睡得很香。

    房间的门,也在此时,被轻轻关上。

    洛真很快回到自己的房间。

    几乎一进屋,就拿出手机开始搜索epib是什么。

    只可惜,她什么都搜不出来。

    关于epib的词条,无一例外全部都被屏蔽,偶尔点进相关网页,也显示没有访问权限。

    太奇怪了,这到底是什么药?

    越是搜不出来,洛真就越着急,也越不安。

    没办法,她只能打给向婷求助。

    手机那端的女人,显然也没有睡觉,十秒不到,就接通了电话。

    “洛小姐,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向婷很意外。

    她是洛真的私人医生,和洛真交流最多的,也是身体健康这方面的问题。

    今晚洛真在微信上找她咨询取卵手术的事,已经很让她惊讶,此刻接到洛真的电话,她更是觉得不可思议。

    “向医生,你有没有听说过一种叫epib的药?你知道——这药是用来做什么的吗?”

    洛真的声音,听着很冷静,但语气里,却藏着些焦灼。

    隔着手机,向婷没有察觉出这细微的差异。

    只是,epib这个名字,她也没有听过。

    “epib?稍等,我查一下。”

    洛真手里攥着手机,面色是从未有过的紧张。

    她听见向婷那边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很快,就听到了想要的答案。

    “epib,全称是estrogen potent inhibitor blocker,翻译过来,就是雌激素强效抑制阻断剂,这种阻断剂在强效抑制人体内的雌性激素的同时,还会使促进雄性激素的产生,药效十分明显,对人体内的激素破坏非常严重,早在二十年前,就被国际药联列为禁药,绝对不能在临床试验中对病人使用,目前我国对于这种药物,禁用强度比国外更高,相关词条全都被屏蔽。”

    二十年前的禁药,为什么会被用在宁柔身上?

    洛真的脑子,一片空白。

    空调的冷风,正对着她的后背。

    很适宜的温度,她却生生打了个冷颤。

    直到向婷的声音再次传来,她才恢复些许意识。

    “洛小姐,您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关于epib,国内暂时没有任何研究,也没有任何实验病例,我能查到的信息,就只有这些了。”

    相关病例为零,就意味着,宁柔被人注射epib的事,是在没有人知道的情况下进行的。

    这不就是——

    非法实验吗?

    洛真的唇,无意识抿紧。

    一张清艳的脸庞,已是一片惨白。

    很久过去,她都没有说话。

    就在向婷以为电话被挂断的时候,她终于松开唇,轻轻问出了下一个问题。

    “既然是禁药,国内的人有没有渠道拿到这个药?”

    向婷闻声一愣,过了半会才给出应答。

    “当然。”

    “明面上虽然被禁止,但背后,一样可以流通。”

    “只不过,光有钱还不够,还要有足够强大的关系。”

    越听,洛真的头越疼。

    向医生道了声谢,她便将电话挂断。

    而后,就这样站在空调的冷风中,吹了整整半个小时。

    她的脸色苍白,眼底里藏着浓浓的苦闷。

    越是了解宁柔的过去,她就越是觉得无力。

    隐约之中,她似乎能猜到宁柔为什么不肯将真相告诉自己。

    她觉得难过,又有些痛苦。

    想起宁柔谈及针眼时那温和平淡的语气,她的心,就抑制不住地隐隐作痛。

    等回过神来,人已经来到了隔壁房间门口。

    距离送宁柔回房,已经过去四十分钟。

    她知道,宁柔肯定没有睡着。

    宁柔的眼睛里,隐藏着对分别的抗拒,对她的不舍。

    这种抗拒与不舍带来的悸动,足以让人失眠到天亮。

    如果不是因为太想快点知道epib是什么,她此刻,恐怕已经和宁柔躺在了一张床上。

    现在过来,迟吗?

    对一个睡不着的人来说,永远都不会迟。

    洛真伸出手,轻轻敲响了房门。

    屋子里,很快传来一阵轻细的脚步声。

    紧接着,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看到来人是洛真,宁柔眼底满是惊讶。

    她的眼睛,很亮,神色,也很精神,看不出一点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