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从哪里而起的风,将整条弄里的白幡撩动起来,招招摇摇的,像是被鬼魅附着,朝着弄堂口的祁纪张牙舞爪。

    好家伙,这不是凌晨那会,导演给讲的下一期节目的故事背景吗?!

    好家伙,要不是她知道自己这是在做梦,差点就以为下一期节目这就开录了!

    也不知道自己这是对导演讲的故事背景印象太深刻,还是因为录恐怖逃生综艺留下的后遗症,竟然连做个梦,都是这些东西。

    哇,好敬业啊 :)

    来都来了,祁纪决定进去看看。

    反正这是在梦里,就算是死了,也没关系。

    反正会醒的。

    她一脚深一脚浅的踩进弄堂里,不知谁家门口摆的一项白花圈,被风吹动,晃晃悠悠的撞上了她的脚踝。

    惊的祁纪一激灵。

    那白花圈还在朝前转,直到撞到了一张桌子的腿,原地打转了几圈才堪堪停下。

    祁纪的视线跟着花圈朝前看,蓦然对上一双眼睛,眼眶深深的凹陷下去,一对眼珠子黝黑,如一口深井,看的祁纪心惊。

    那张桌子上摆满了蜡烛,风一吹,烛火跟着飘摇抖动。

    那双眼睛是个婆婆的眼睛,她正坐在桌子前,直勾勾的盯着祁纪,见她有些害怕的模样,满是皱纹的脸忽然扯出一抹笑容来,这笑的还不如不笑,一笑让祁纪更害怕了。

    “孩子,你怎么走到老身这里来了?”这婆婆的声音粗嘎沙哑。

    “婆婆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到这里来了,我这应该是在做梦吧……”祁纪小心翼翼的试探着说。

    不管怎么样,态度放好一点至少不会错吧。

    谁知那婆婆笑的更厉害了,“傻孩子,谁告诉你这是梦的?”

    又说:“真亦假时假亦真,你一个孤魂,飘到这儿来,随便碰到个野鬼厉魅的,你可不好受哟。”

    这话直说的祁纪发慌,偏偏这个时候弄堂里还无端刮起了风,明明是在梦里,祁纪却感觉到身子在发冷,冻得她牙齿直打颤颤。

    仿佛,此时此刻,她真的像这个婆婆所说那样,不是在做梦,而是她的魂飘了出来一样。

    这个想法一冒上头,祁纪越发感觉身边好像多了点别的什么东西,在她耳边嚣张的无声嘶吼着,仿佛她只要敢有所举动,就立刻将她撕碎一样。

    祁纪嗓子有些哑,“婆婆……”

    那婆婆接着编手里的花圈,不再看她,像是自说自话似的说:“这里的东西不要乱碰,毕竟你还是个生魂,别的东西也不能把你怎么着,快回去吧,离体久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祁纪正要说“谢谢”,周围的场景忽然变幻,眼前哪还有什么婆婆,只剩下了大片大片的浓雾,拨弄不开。

    听了婆婆说的话,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郁,祁纪像一头迷路的梅花鹿,在浓雾中跌跌撞撞的朝前走着,一脚深一脚浅,她还不敢有大动作,生怕惊扰了浓雾中藏在暗处的东西。

    走了不知道多久,周围的雾总算是散了一些,再往前去没几步,她赫然跨出了浓雾,迎面看到一个小铺子,亮着灯光,将这方圆的浓雾冲开。

    祁纪悬着心稍稍松了下一下,那铺子里站着个小老板,看到她笑吟吟的招呼,“小姑娘,累了吧,过来歇歇脚吧。”

    只有这么一处亮着的地方,祁纪自然而然的走了过去,但是依旧留有戒备之心,只站在铺子前面,不远不近的距离。

    “进来坐啊姑娘,小店旁的东西没有,茶水还是有的,姑娘进来喝口茶润润嗓。”小老板笑的温和,说的话也让人不想拒绝。

    祁纪依旧很警戒,委婉的表示不需要了。

    看她一直拒绝,那小老板很快就露出原本的丑陋嘴脸,对着祁纪笑的诡异,她心里一慌,也不顾前面浓厚的雾了,拔腿就跑,那鬼魅直接飘出来,追了上来。

    浓雾中什么都看不到,她只能闷头朝前跑,可是,身后的鬼魅越追越近,眼看着就要追上了……

    猛的,祁纪觉得自己的腿被狠狠的扯了下去。

    chater 3

    就像做梦梦到走着走着踩空了, 一下子掉了下去,腿猛的一踢。

    躺在床上的祁纪猛然惊醒。

    寒意密密麻麻的爬上身躯,她才发现自己一身冷汗。

    遮光窗帘的缝隙中, 透着一丝丝光亮, 松软的被窝里还残存着她的温度, 明明一切都那么真实,但祁纪却总觉得有种恍然若失的虚无感。

    感受着身体的沉重感, 尝试着慢慢坐起身来,视线落在床对面的白墙上时, 一道模糊的光影一闪而过,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不然她怎么觉得在自己的卧室里看到了许尤的影子?

    定睛再看时, 那墙上空白一片, 哪还有什么模糊不清的影子,压根就是她花眼了。

    手伸进被窝摸索了一阵,摸到了昨天随手扔在床上的手机, 点开屏幕,上面显示的时间是下午七点。

    这一觉, 她睡的又累又沉, 刚刚在梦里的一切都好真实,真实到她几乎以为自己真的灵魂出窍去了那个弄堂里,遇见了那个扎小纸人的婆婆。

    越想越心惊胆战, 祁纪觉得自己不能再想下去了,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 从床上翻下来, 进了浴室, 开始洗澡。

    温热略微有些烫的水淋在身上, 才让祁纪觉得身心都轻松了下来。

    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哪怕是没有拉着窗帘,屋里的光线也随着太阳的落山而变得昏暗起来,她没有开灯,穿着睡衣踩着拖鞋,拿着毛巾随意的擦着头发。

    擦得差不多了随手将毛巾丢在高脚椅上,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端着杯子边喝边朝阳台去。

    朝阳台去的廊上铺着蓬松软绒的地毯,她光着脚踩上去,走起来没有什么声音。

    整个家里一片静谧。

    她在阳台上盘腿坐下,这时,厨房那边传出一声清脆的声音,像是玻璃杯落在料理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