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纪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杯子,下一秒她猛的回头朝室内看去,脸上带着恐惧。

    她记得很清楚,刚刚自己倒水的时候,只从橱柜里取了一个杯子,这个杯子正被自己握在手里……

    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全都竖了起来,一阵寒意由脚底而生,像电流一样瞬间爬了满身,整个脊背都在隐隐发麻,激得她打了个冷颤颤。

    她一骨碌爬起来,满身戒备,凭着仅有的一点点对这个家的微弱记忆,她摸到离自己最近的灯光控制处,摆出戒备的姿势,小心谨慎的按下去。

    没有亮……

    只有开关按下时清脆的声音。

    还有一声轻笑,这笑声中没有嘲弄,等多的情绪是像看无知幼崽做了一件无意义努力的事一样。

    把祁纪气到了,她总觉得自己被捉弄了。

    经过两期《活着出来》的心理磨练,她对这本书中出现的灵异现象已经有些免疫了,这个小说世界中出现的一切超自然现象,她可以完全无障碍的接受。

    只是,现在已经不仅仅是在综艺中才出现鬼怪灵异,连生活中也已经开始出现了是吗?

    身体还带着上一期【霸凌】中的条件反射,习惯性的去摸口袋,才发现自己换了衣服,上一期的那张符咒在她换下来的衣服里!

    摸到一旁的花瓶抱在怀里,祁纪此刻像是森林里落单的幼兽,炸着毛弓着身子,随时等着迎接敌人的攻击。

    —

    许尤的生魄踩在祁纪家的地板上,看着身旁的女人饶有兴致的模样,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差不多就行了,你这么吓她,有意思吗?”

    吴梦茜不看他,依旧笑呵呵的看祁纪,“怎么没意思,我觉得挺有意思的,你看看她炸毛的样子,像不像一只猫?”

    “……”许尤叹了口气,并没有回答她。

    “你叹什么气,我逗逗她又怎么了,命都是我救得。”吴梦茜回过头看他,表示不能理解,“还有,我还挺好奇,你那么苦苦求我,求了我一天,让我救她,为什么啊?”

    为什么啊?

    你们不就是一起录了两期节目吗,甚至之前还不认识,仅仅是知晓对方姓名。

    吴梦茜看着他,“你就不怕我烦了直接把你弄死吗?想想还趴在你床边哭的两个人,你真不怕?”

    许尤眼睫轻颤,认真说:“要是你真的想我死,你早都把我弄死了,而不是把我的魂扯出来,跟着你闲逛,也不伤害我,就只是拉着我。”

    他顿了顿,吴梦茜没应声,他接着说:“不过,我也有个问题想问你,你把我的魂拉出来想做什么,就是为了看我父母我身边的朋友,为我痛苦为我流泪吗?”

    吴梦茜只道:“与你无关。”

    再扭过头去看祁纪时,瞬间觉得自己不想在这里待着了,“走了,没意思。”

    许尤:“……”

    看了眼依旧浑身戒备的祁纪,他就被丝线扯着拉走了。

    —

    抱着花瓶一阵子,胳膊都酸麻了,但藏在暗处的那个却再没有了什么举动,似乎是走了,她试着去开灯,“唰”的一下眼前一亮,整个房间都被温暖的光沐浴着。

    松了一口气,觉得身子软了下来,祁纪瘫倒在毛绒绒的地毯上。

    这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两个好几声之后,祁纪才觉得身上有点力气了,撑着胳膊爬起来,到卧室找到手机,接起来。

    “梁良……”

    梁良声音很急:“祁祁,许尤出事了。”

    当这句话的含义传到大脑并充分理解的时候,祁纪只觉得眼前发黑,她还坐在卧室的床上,正对面就是那面白墙,之前刚醒来的时候,她还隐约在这面墙上看到了很像许尤的虚影……

    那个幻影,不会真是许尤吧……

    他是来找自己告别的吗?她竟然什么都没跟他说,他就走了……呜。

    鼻子泛酸,胸腔中弥漫起难以言说的沉重憋屈感,一时间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直到梁良叫她叫了好几遍。

    梁良说:“祁祁,你在家对吗?我现在去接你,我们去医院。”

    —

    赶到医院之后,祁纪在监护室走廊上看到了玺妄。

    他靠着医院的墙,垂着头盯着地面,听到动静抬起头来,对上祁纪的眼睛。

    还有些湿漉漉的,眼眶微红,显然是在刚刚来的路上哭过了,玺妄莫名觉得心口一疼。

    身子不自觉地从墙上挺直起来,他不由自主的朝着祁纪迎过去,走近了抬起手揉了揉她的头,轻声说:“别害怕,我们一定会没事的。”

    你可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啊,哪怕全世界都沦陷了,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这是我作为一个作者,能对你说的,最好的情话。

    玺妄在心里默默说。

    —

    “许尤身体情况怎么样了?”祁纪担忧的朝监护室那边看。

    玺妄来的早,对于许尤的情况已经全面了解过了,听她问,便跟她说:“医生还是说暂时认为是脑死亡,但他们不能确定。许尤的情况比较复杂,跟他们所见过的病症都不太一样,总之,情况不是很乐观。”

    “不过,医生他们也说,可能是一种情感应激,若是多给他说一些温馨的回忆或者找一些他爱做的爱听的事情,说不定下一秒就能醒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