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江皇帝面露难色:“齐夫人啊,你这无凭无据,要朕怎么查呢?”

    又转头看着齐淮:“爱卿也知晓,这个案子是朕亲自督办的。罪犯段成红畏罪自戕,天牢的各级官员和仵作也都是签字画押的,朕实在不知这案子竟然还另有玄机?要不这样,爱卿呐,这案子就交由你来重审?”

    齐淮大惊失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陛下恕罪,内子……内子因罪臣段成红畏罪自戕,忧思过度,已然……已然有失心之症,陛下内子的话不可信呐。”

    江济泯暗暗松了口气。

    “我没有!”

    齐夫人急了,侧头恶狠狠盯着齐淮:“齐淮,你别忘了,你是怎么走到今天的,没有我段家撑腰,你算什么……唔……”

    齐夫人的话没有说完,就被齐淮死死捂住了嘴巴。

    齐夫人身材健硕,养尊处优多年的齐淮一时难以将她制住。

    夫妻俩居然当着文武百官,如市井泼妇一般地厮打起来。

    齐夫人声音浑厚,口不择言:“齐淮,你丧良心。这些年,我弟弟明里暗里帮你解决了多少麻烦?金银财宝像流水一样送入相府,杀人放火的事情,他一个人担着,现在分明被陛下宽恕了罪责,却被人暗害……混账……你敢打老娘……老娘今天不咬死你……”

    没想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左相齐淮,也有这样狼狈的一天。

    满朝文武虽屏气凝神,幸灾乐祸也大有人在。

    齐夫是齐淮的续弦,虽年过四十却风韵犹存,此刻钗环散落一地,酥胸若隐若现。

    齐淮的腰带还挂在齐夫人脖子上,官员们伸长了脖子看好戏。

    “父王……”

    江弦惊小声提醒大江皇帝。

    大江皇帝如梦初醒:“来人,来人快将齐相和夫人拉开,成何体统。”

    齐夫人骂骂咧咧被宫女拖了下去。

    齐淮狼狈不堪伏在地上。

    大江皇帝依旧带着和善的微笑:“咳咳……爱卿快快请起,不必忧心,济泯呐,好好找个太医去瞧瞧你岳母。”

    江济泯感激地看了眼江弦惊:“谢父王……”

    大江皇帝目光扫过众人:“那就这样吧?”

    墨庄上前一步:“陛下,臣有本要奏。”

    江弦惊皱眉。

    大江皇帝的屁股已然从龙椅上抬了起来,墨庄此话一出,他又不得不重新坐下去:“爱卿有话尽管说。”

    墨庄朗声道:“陛下,臣以为齐夫人的失心之症尚不得定论,但刚才的话确是醍醐灌顶,段成红的案子背后会不会与齐相有所牵连?”

    大江皇帝面色一沉。

    墨庄毫无惧色:“陛下,那段成红妖媚邪术蒙蔽世人,若此等邪术公之于众,百姓或是列国效仿,我大江岂不遗臭万年?”

    大江皇帝好面子,墨庄此话歪打正着,正好戳在他的痛处。

    又有平常受齐淮欺压的官员帮腔:“陛下,臣以为,左相理应配合,解除臣等疑惑。”

    大江皇帝看着众朝臣,将目光锁定装聋作哑的雷肖栋:“爱卿以为如何?”

    雷肖栋像是还处在丞相夫妇当朝对打的震惊中,脑袋摇得像是随时会蕨过气去:“陛下圣明。”

    “哎呀……”大江皇帝简直没脸看,“爱卿啊,朕是问你,左相的案子你怎么看?”

    “怎么看?怎么看?”

    连说了两个怎么看,雷肖栋的魂魄像是才归了位,他嗫嚅半天,也没有说个所以然。

    大江皇帝扶额长叹。

    墨庄一拱手:“左相要是心中坦荡,自然不惧查验,若有难言之隐,那就算了吧。”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江弦惊暗自叫了声好。

    墨庄在齐淮手里吃了暗亏,竟然学会了激将法。

    第46章 撒泼

    没想到,齐淮果然上了当。

    他脖子一耿:“查就查,哼,本相身正不怕影子斜。”

    雷肖栋这才抹了抹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水:“陛下,那就查查?”

    大江皇帝轻描淡写一挥手:“那就交由爱卿办理吧!”

    众人见大江皇帝将案子交给了和事佬雷肖栋,也都没有对这事的结果抱什么希望。

    都觉得只是走个过场而已。

    只有江弦惊忧心忡忡与江济泯对视一眼,俩人默契地看向了一个方向。

    让人大跌眼镜的是,雷肖栋象征性的一查,还真给查出了毛病。

    齐淮就任期间,单从各级官员搜刮出来的民脂民膏也有近千万两。

    这还不算各地的主动孝敬以及他买官卖爵,所得的赃款。

    大江皇帝当日也只是气齐淮两口子扶不上墙,下了他的面子,并没有真想查齐淮。

    现在板上钉钉,大江皇帝震惊之余,也多少有点骑虎难下的意思。

    江济泯如坐针毡,知道墨庄是个油盐不进的,只要将主意打到江弦惊的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