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大江皇帝也给够了江济泯斡旋的时间。

    可不知怎的,江弦惊的态度突然暧昧起来。

    对于江弦惊的到来他热情非常,却只谈风月吃喝,并不去找墨庄求情。

    只在江济泯第一日登门时,问了一句:“兄长,您跟我说一句实话,左相贪墨,与你有没有关系?”

    江济泯摇头:“弦惊,咱们兄弟多少年了?孤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

    江济泯说得没错,其他人江弦惊不一定了解,这个兄长他却是清楚不过。

    志不在金钱,而在权力。

    可偏巧又生了个心软性子。

    “那兄长不顾别人的闲言碎语来找我是为什么?”

    江济泯看了看一旁的千醉声,脸上的笑意有些勉强:“不怕你们笑话,实在是,实在是你们嫂嫂……”

    剩下的话,不用江济泯说。

    江弦惊和千醉声大概也能从骁勇的齐夫人身上,窥见一些太子妃的影子。

    二人面上不说什么,心中都对江济泯报以深切的同情。

    可那也只是同情,江弦惊该怎么打太极还是怎么打。

    只是,大家都没有想到,齐莺竟然会闹到王府来。

    那天正好休沐,江弦惊和千醉声起的晚了些。

    千醉声浅眠,醒了就再也睡不着。

    良子禀报太子妃娘娘来了,他便小心地给江弦惊掖好被角,梳洗完毕,就出去招呼齐莺。

    见江弦惊不肯出来见自己,齐莺脸都气红了,他冷笑连连与当日在马球场的温良恭谦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千醉声性子冷,平常都是江弦惊哄着他,因此他不怎么会哄人,只好规规矩矩见礼:“见过长嫂。”

    齐莺冷哼一声:“弦惊派你这么个外人来打发我走?”

    千醉声收了礼,端端正正站在一旁。

    齐莺见他像木头桩子杵在那里,顿时火气更大了:“说话呀,哑巴了?弦惊就是这么教你待客之道的?”

    “不是。”

    “不是什么?”

    “不是打发。”

    齐莺立即露出得意的神情:“那就快让他出来见我。”

    “不行,王爷有要事在身。”

    齐莺不明所以:“这大清早,他有什么要事?”

    千醉声脸不红心不跳,信口胡诌:“昨晚太累,休息。”

    齐莺先是一愣,随即满脸通红,劈头盖脸开始责骂:“我呸!下贱狐媚手段,一个大男人做什么不好,偏要做那人下之人……”

    总之,什么难听说什么,直气得魏素拔刀霍霍。

    可不管她怎么骂,千醉声都纹丝不动地站在那里,家里的丫鬟小厮也只好装聋作哑。

    齐莺越骂越起劲,连碎了好几个茶盏。

    千醉声都不为所动。

    终于,她举起一个青花瓷瓶,气呼呼砸向千醉声。

    千醉声不躲不避。

    一声脆响,千醉声额头瞬间破了长长的一道口子。

    江弦惊闻讯赶来,可还是迟了一步,他难得没像往常一样给齐莺笑脸,而是冷声道:“长嫂请自重。”

    说完也不理齐莺,兀自扳过千醉声的脸颊,就着光左右看了看,又怒声呵斥一旁的魏素:“王府养你们就是吃饭的吗?还不拿药来!”

    齐莺也是外强中干,真正面对江弦惊的时候,她还是有点发怵:“弦惊呐,长嫂也是一时情急,这些年我和济泯也没少疼你,你就帮帮长嫂好不好。”

    江弦惊看也不看齐莺:“长嫂,别忘了,负责审查此案的是雷相,你到我这里来,是不是饶了路?”

    “不饶不饶……”齐莺立即换了一副笑脸:“这件事情归根结底还是上将军的主张,只要他不再刨根,这案子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江弦惊涂完药,又在在千醉声额头上吹了吹,这才慢条斯理回头:“哦?我倒是不知,什么时候我大江的法度还能大得过人情?”

    齐莺面上有些挂不住:“我父亲刚正不阿,这些年没少得罪人,这都是诬陷。”

    “雷相查实的那些证据全是诬陷?”

    “这是自然。”齐莺明显底气不足。

    江弦惊包扎完,又仔仔细细检查了千醉声的伤口,才勉强抬了抬嘴角:

    “既然是诬陷,长嫂更不用担心了,父王明察秋毫,自然会给左相一个交代,长嫂安心等着就是了。”

    齐莺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可她还是竭力压住火气反问:“王爷这是不肯帮忙了?”

    江弦惊毫不理会:“长嫂还是请回吧,你今天伤了我的人,我念及这么多年的情分不予追究,若是你再执意纠缠,就别怪我翻脸。”

    “你!”

    齐莺简直怒不可遏,整个人像是个行走的火药桶,见什么砸什么。

    江弦惊也不阻止,只将千醉声往肩上一扛,大步往内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