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出门又朗声吩咐良子:“太子妃娘娘喜欢砸东西,就尽管让她砸。反正王府这些摆件全是父王钦赐的,大不了本王再照着样式去宫里要一份,千万别扰了太子妃娘娘的雅兴。”

    “是……”

    良子回答完还异常恭敬地给齐莺做了个请的手势。

    齐莺却没有动。

    江弦惊最后这句话,算是给她提了个醒。

    不管有再多冠冕堂皇的理由,齐家之祸,归根结底皆因齐夫人大闹朝堂。

    齐莺对此心知肚明,她就是再笨,也不敢再闹到皇帝面前的。

    要是连累了太子,那就真是全完了。

    第47章 棋子

    齐莺望着江弦惊和千醉声的背影,突然就变了脸色。

    假如这件事情的背后真有江弦惊的影子?

    齐莺不敢再想下去。

    齐淮曾不止一次带话让她防备江弦惊,可她太过自负,觉得那只是个长不大的纨绔,哪里就掀得起风浪来?

    现在看来,竟是自己错了。

    一旁的心腹小声劝阻:“太子妃娘娘,咱们回去吧,这件事无论如何也不能连累太子殿下啊!”

    齐莺还是不甘心。

    心腹又道:“王妃要不要将皇长孙留在王府?王爷最喜欢皇长孙,说不定一时心软,就……”

    齐莺狠狠瞪了心腹一眼:“住嘴!”

    千醉声和江弦惊坐在梨树下品茶。

    魏素躬身来报:“禀王爷,主子,太子妃娘娘走了。”

    江弦惊点了点头,冲千醉声促狭一笑:“魏素,你过来。”

    “王爷……”

    “来,你给本王说说,你主子刚给太子妃娘娘说什么了?把人气成那样?”

    “这……”

    魏素看了看双颊已然红透的千醉声,欲言又止。

    江弦惊敲了敲桌面:“这个月的月钱……”

    魏素忙不迭学着千醉声的语气重复了一遍:“昨晚太累,休息。”

    “噗!”

    江弦惊一口茶差点把自己呛死。

    千醉声一言不发坐在一旁。

    江弦惊一边咳嗽一边朝魏素遁地的背影吩咐道:“咳……咳……魏素,本王上次吩咐你交的东西呢?”

    魏素去而复返,手里抱着个红木盒子。

    正是怀古城阿乡开给千醉声的药,江弦惊气他擅自服用,这是要替他保管的意思。

    千醉声气呼呼抬头,江弦惊飞快地在人脸颊上嘬了一口:“说,为什么要激怒长嫂?”

    千醉声扬眉:“那你为什么不给太子殿下说实话?”

    ‘秋风潇潇,二人相视一笑。大江皇帝专权多疑,江济泯只有在彻底失去齐家这颗大树后,才会真正踏上储君之路。

    虽然感情上难以接受,但事实就是这么残忍。

    若大江皇帝真正接纳江济泯,江弦惊这个王爷的处境势必会难上加难。

    但为了国之安定,江弦惊无所畏惧。

    千醉声正是知他所想,才故意用那样轻佻的语气激怒齐莺。

    齐家很快被抄家问罪,齐淮锒铛入狱。

    全府上下浩浩荡荡几百口家眷被拉至街口,像猪牛一样售卖。

    江济泯东奔西走,上下打点,苦不堪言。

    只是他紧赶慢赶,齐鲁和却是不见踪影。

    齐淮倒台之后,雷肖栋左右相一肩挑,原本病歪歪的身子,竟奇迹般的好转了些。

    他唯唯诺诺,早请示晚汇报,什么事情都要大江皇帝拿主意。

    但大江皇帝每次交办给他的事情,他都完成得很好。

    朝中上下,无不交口称赞。

    日子长了,便也无人再提另立左相之事。

    齐家被发卖那天,江济泯是在江弦惊的王府度过的。

    兄弟二人月下对酌,可谁的心思也不在酒上。

    江济泯醉得很厉害。

    他说了很多。

    说段成红死后,大江皇帝也说天牢的看守是看到他的玉佩才给刺客放了行。

    说他和江弦惊不过是大江皇帝手中的一颗棋子。

    说他去天牢看齐淮,齐淮第一句话就是劝他明哲保身,千万不可连累自己。

    说他明白江弦惊和千醉声气走齐莺的苦心。

    又说如果可以,他真不愿意当太子。

    江弦惊说他信,他怎么会不信呢?

    他与江济泯相处数载,大江皇帝为了制衡太子权力,明里暗里偏宠江弦惊,不知道给了江济泯多少难堪。

    江济泯从来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抱怨,反而对江弦惊爱护有加。

    送走江济泯,江弦惊在冷风里独自站了很久,千醉声不放心打着灯笼来寻。

    江弦惊便咬着人脖子发酒疯:“呃……宝贝儿……过来我香一个。”

    “叫谁宝贝儿呢?”千醉声没好气。

    江弦惊定了定神,不聚焦的眼珠疯狂临摹千醉声的唇角:“醉声……醉声呐……哥哥带你走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