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权诱人,什么腌臜事都有可能发生。

    江弦惊透过阿乡洁白白的袍子,看到了千醉声渐行渐远的脸。

    他想说没关系,这一切都不怪你,可他胸闷气短,连张嘴的力气也没有。

    魏素疾步跟出大殿:“王爷且慢,这里有误会啊!”

    说话间,千雨国的军士已将江陵众人团团围住。

    李乔长剑直指魏素,魏素毫无惧色:“李将军,请听我一言,这一切肯定是误会啊。”

    魏苍失望的目光掠过千雨帝。

    李怀露则露出得意地冷笑:“魏将军,你好好想一想,今天王爷要是走出这道门,我们千雨国就真灭国了。”

    “江陵国折损两位皇子,大江皇帝岂能善了?匹夫李怀,你是何居心?”魏苍一声断喝,“陛下,皮之不保,毛将焉覆?”

    千雨帝浑身一哆嗦。

    李怀拱手上前:“陛下圣明,王爷身中剧毒,臣以为,应当立即留在千雨国医治,至于其他,容后再议啊。”

    “对对,医治,医治。”

    千雨帝将目光投向千醉声,千醉声却并不看他。

    江弦惊被阿乡打横抱着,脸色苍白得像随时要过去,阿乡的袍子已血红一片,江弦惊还在大口大口地往外呕血。

    千雨国雨水丰沛,盛产各类毒蛇毒虫,千醉声早已领教过那些毒药的厉害。

    一想起毒入肺腑,蚀骨的剧痛,千醉声就头皮发麻,整个人无法思考。

    李乔的长剑已经划破了魏素的脖子,魏素紧握剑刃,鲜血顺着肩头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魏素毫不在意,只急切的给李乔解释:“李将军……”

    “让开!”李乔牙关颤抖。

    魏素绝望地冲千醉声大喊:“王妃,您说句话啊,王妃!”

    阿乡当机立断,将江弦惊放倒在地,一把掀开江弦惊的袍子,匕首寒光闪过。

    黑血顺着江弦惊的手腕,丝丝缕缕滴在地砖上。

    千醉声整个人如遭雷击,尽管只是一瞬,他依旧看清了,江弦惊的手腕上有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伤口。

    就在千醉声愣神的当口,阿乡已然双手交叠不停按压江弦惊的心口。

    过程中还不停的将耳朵贴在江弦惊的胸膛上。

    千醉声看得清楚,江弦惊的胸膛死气沉沉,没有一丁点儿的起伏。

    阿乡焦急万分,他突然低下头去,长长的袖袍将江弦惊整个人罩住。

    尽管他做得十分隐蔽,混乱间也并没有旁人注意那边,可千醉声依旧看清了阿乡的动作。

    他目眦欲裂。

    秃驴找死!

    不知过了多久,阿乡才重新直起身来。

    江弦惊虽然并没有醒,整个人仍旧像条破布一样搭在阿乡怀里。

    但千醉声就是知道,他已经缓过来了。

    “醉声我儿,你还在犹豫什么?”千雨帝厉声喝问。

    第73章 登基

    经过短暂的慌乱,千雨帝已打算将错就错,将这桶脏水彻底泼向千醉声,他自己好坐收渔翁之利。

    没想到千醉声并不上他的当。

    千醉声无力地抬起手,对魏苍挥了挥:“放他们走。”

    “亲王!”

    魏苍直直跪了下去。

    满朝文武皆齐刷刷跪了下去。

    在他们看来,千醉声这样的决定无异于自取灭亡。

    千醉声仰起脸:“魏素何在?”

    “末将在!”

    “护送王爷出宫。”

    “是……”

    魏素眼巴巴瞧着李乔,李乔早已别过脸去。

    千叶染早已被眼前的一切吓破了胆,伏在地上连喊冤的力气也没有。

    “说,你到底是如何给王爷下的药?”李怀居高临下看着千叶染。

    千叶染嘴唇哆嗦。

    千醉声头痛欲裂,眼前全是江弦惊呕血的样子。

    为什么?

    自己本来已经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一切仇恨从李氏那里终结。

    千雨帝虽然昏庸,可治理国家是没有问题的。

    自己顶着着太子的名头对千雨帝和朝中大臣多少也有些震慑。

    他打算和江弦惊一起回江陵国,料理完江济泯的后事后,先舒舒服服过几年安生日子。

    反正临儿也大了,到时候肩上的担子一解,海阔天空,他只要江弦惊就好。

    可这些人,为什么都要逼他?

    为什么想方设法不让他舒坦?

    为什么?

    “逆子,你还不快快招认?”千雨帝冷冷看着千叶染,简直恨不得将他扒皮抽筋。

    千醉声突然觉得累极了,他慢悠悠回头,像拎鸡仔一样把千叶染从地上拎起来。

    千叶染眼神空洞,满眼祈求地看着江弦惊:“不……不……是我啊……醉声……你饶了我……救救我……”

    千醉声没有说话,月牙陡然出鞘。

    不待众人看清,李怀急切地后退一步,他双眼圆睁,仿佛不相信眼前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