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紧捂着脖子,可鲜血依旧从指缝间流出。

    千醉声看也不看他,目光追随着月牙上殷红的血珠,直到那血珠「啪」一声掉落在地。

    千醉声才淡漠开口:“匹夫李怀,原本想撺掇陛下毒杀与我,却不料那晚醒酒汤被王爷喝了,现在又想诓骗陛下将错就错,拿下王爷致两国交恶,居心叵测罪该万死!”

    千雨帝惊恐万分地跌坐回椅子里。

    千醉声微微挑眉,脸上挂着一抹清凉的笑意:“陛下,儿臣说的对吗?”

    千雨帝如坠冰窖。

    当年千醉声射杀生母后独自跳下城楼,回头看他的眼神就是这般,似癫若狂,悠悠泛着冷光。

    “对,对……”千雨帝忙不迭附和。

    千醉声似乎对千雨帝的回答不太满意,他厌恶地看了一眼倒地不起的李怀:“你这般心思缜密,必然舍不下李家全族,就让他们跟你去吧!”

    “太子殿下英明!”

    文武百官立即跪倒一片。

    现场有胆大的李氏宗亲,见大势已去不甘心地怒骂:“千醉声,你胯下之人……也配……啊……”

    千醉声剑眉一凝,月牙华光在殿内流转一圈,重新回到千醉声手中的时候已经喝饱了血。

    殿内没有跪下的文武大臣全都紧紧捂住脖子,片刻后纷纷软倒在地。

    这些人中,有些并非李氏宗亲,只是一些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墙头草。

    可千醉声不在乎。

    若江弦惊有个好歹,他恨不得整个千雨为之陪葬,何况几个见风使舵的庸臣?

    千雨帝彻底慌了,指着千醉声的手不停哆嗦,他又气又急,脸色苍白。

    千醉声托着月牙一步步登上高台:“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昏聩无能,霍乱朝纲,今朕轻信佞臣,酿此大祸,原该以死谢罪……”

    闻言,文武百官噤若寒蝉。

    千醉声停顿片刻,大殿内寂静无声,只有月牙划过玉阶,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声。

    千雨帝竟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片刻后,千醉声又悠悠然开口:“幸而祖宗垂怜,太子千里文韬武略无所不能,数次救社稷于危难之中。朕仰愧于天地祖宗,俯有愧黎民百姓,欲即刻禅位于太子千里,今后青灯古佛了此残生。钦此!”

    魏苍长叹一声。

    皇权已然是千醉声的囊中之物,他又何苦如此这般?

    千雨国已经是风雨飘摇,千醉声无端闹这出逼宫大戏,就算是顺利赶走江陵军,坐稳朝堂,也是名不正言不顺。

    无端遭人诟病,实在得不偿失。

    可眼下大敌当前,纵观朝堂,除了千醉声又有谁能撑起这四处漏风的千雨江山呢?

    千雨帝急火攻心,目光突然落在犹豫不决的魏苍脸上,仿佛又看到一线生机。

    “爱卿……爱卿……”

    魏苍缓缓摇头,阖然长跪。

    没想到不等他开口,一记清脆的女声打破死寂:“父王圣明。”

    来人一身男装,清丽脱俗,正是公主千叶尘。

    千叶尘看也不看大殿内的尸首,大步走到中间,掀起衣摆端端正正跪下:“臣妹以为,大敌当前,应便宜行事,请兄长即刻登基!”

    “请太子殿下即刻登基!”

    众人忙参拜。

    「咚」一声闷响,千雨帝顺着玉阶直直摔了下去。

    满朝文武皆视而不见。

    “陛下,臣以为王爷回营,江陵军必会寻仇,臣斗胆请陛下早做部署。”

    “请陛下早做部署!”

    千醉声恍若未闻,他慢悠悠坐上龙椅,往日恢弘壮丽的宫殿就在脚下,殿内所有人都屏息凝神,不敢与他对视。

    万人之上的感觉也不过如此。

    他突然就觉得没意思起来。

    看什么都意兴阑珊。

    沉甸甸的传国玉玺,居然还没有手中的月牙好看。

    降德二十一年,千雨国新皇千里登基,改国号为承欢。

    “千雨国门户大开,所有关隘城池不得伤江陵军一兵一卒,还要负责江陵军的军饷粮草,全国百姓披麻戴孝为江济泯举丧。”

    这是新皇发布的第一道诏令。

    天下哗然……

    细雨绵延,千醉声在玉殿内足足等了七日。

    这七日对于魏苍乃至整个千雨国来说,都是惊心动魄的七日。

    以千雨国如今的兵力,江弦惊只要一皱眉,数十万江陵军便会不费吹灰之力踏平千雨国。

    然而并没有。

    第74章 王妃

    江陵大军的消息不断传来。

    “报,江陵军已撤出千雨城。”

    “报,江陵军已撤出小安谷。”

    ……

    距离越来越远,撤军的速度越来越快,千醉声的心也越来越空。

    尽管千醉声下旨沿途关隘负责江陵军的粮草军饷,可江陵军却并没有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