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过生日的竟是我自己。

    少年面色平静, 完全看不出这一刻脑内世界已经有一大群羊驼奔驰而过。

    “谢谢,我很喜欢。”

    过了五秒,贺知禹才把帽子戴进去, 然后捏着帽檐调整了一下方向。

    “不过怎么想到给我送生日礼物?”还是明年的。

    “其实也不是生日礼物, 主要是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 想让你选一个自己喜欢的款式。”唐声声说:“然后我怕直接说你会不好意思要, 就随便想了一个理由。”

    其实最早起这个念头的时候,应该是在运动会上那次。

    借着贺知禹的录像搞定了名次争议,唐声声跑决赛的时候回到看台底下,被阳光刺得几乎睁不开眼。

    当时她心里就想, 贺知禹站在观众席录像, 岂不是更难受。

    如果他有一顶帽子的话,会不会舒服一点?

    那一瞬间只是个一闪而过的念头, 让她真正作出决定, 是在涂津那件事上。

    当时涂津来道歉的时候, 唐声声就觉得不太对劲。

    虽然她和涂津充其量也就两面之缘,但是唐声声感觉涂津这种告白都要递情书,趁中午教学楼没人遮遮掩掩的见一面的类型,就算要道歉,也不会特地来教室找她,当着所有人的面道歉。

    更何况涂津一边在跟她道歉, 一边余光却不断在往她的身后瞟。

    她当时身后可就站着贺知禹一个人。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所以你这帽子, 真的不用换一顶吗?”

    虽然少年冷感的五官将帽子完全那股极度外放的明艳热烈压制,戴在他头上也确实好看, 但是……那个火烈鸟确实有点过分了!

    “我标签和小票都留着,现在想换的话还来得及。”

    “换什么,我不是说很喜欢吗。”

    帽檐遮住少年的双眼, 让人看不清眼神,只能从他上扬的嘴角中看出心情。

    “就像我刚才说的,这样才刻骨铭心。”

    确实是刻骨铭心了。

    他能记一辈子。

    “……好吧。”唐声声被他的理由说服了,“你应该也有别的帽子,这顶就当备用吧。”

    “没有。”

    “嗯?”

    “我之前不喜欢带帽子,”

    少年又将帽檐往下压了压,轻声说:

    “那个时候眼睛也没现在这么脆弱。”

    他整个童年都像是正常的小孩一样活着。

    除了家里会更加严格的管控他看书和看电视的时间,并且要求他定时闭目养神之外,和其他小孩没什么区别。

    甚至还因为眼睛不用写那么多作业,也不用参加任何课外活动,可以躺在家里休息,让闵进和高远羡慕了好多年。

    如果不是真的走到这一步,贺知禹也难以想象自己会变成这样。

    怕光,怕累,就连刚才坐在游戏机前都会因为过于鲜亮的屏幕而不适,成天只能躲在没有光的房间里,像个鬼一样活着。

    跟废物没两样。

    唐声声愣了一下,看他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意思,便赶紧点点头转移话题道:“对了,刚闵进和高远走得太快了,我都没问他应该转多少钱。”

    “别转了。”贺知禹跟她一起走回阴影里,“你帮他和那小孩玩了一个多小时,吃的那点东西还不够他赔那小孩棒棒糖的钱。”

    一把五根,连输翻倍。

    这么离谱的赌约,也不知道闵进对自己的技术有多自信,幸亏和他打赌的也是个小学生。

    “一个多小时吗?”

    唐声声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玩了这么久,她不自觉地感叹一句:“那还好是我在玩,要是你自己上,估计你眼睛更难受。”

    贺知禹突然一愣。

    就和闵进想的一样,他们都觉得唐声声提出要玩,是因为自己想玩儿。

    但是她说的是,更难受。

    “你怎么知道我当时不太舒服?”

    他以为自己表现得很自然,因为就连从小一起长大的闵进都没察觉到。

    “因为,”唐声声坦言道:“你皱眉了。”

    “……”贺知禹有点好笑:“就因为这个?我不是天天都皱眉吗?”

    “不是,我观察过,”

    小姑娘一本正经地说:“你只有在对光线感受不舒服的时候才会皱眉,那可能是你身体本能的反应,你自己没注意到。”

    “哦,所以……”他意识到什么,嘴角上扬,“你是担心我的眼睛受不了街机的屏,所以抢着和那小孩玩游戏的?”

    唐声声想说是,但又感觉顺着贺知禹的话说好像有哪里不对。

    她瘪瘪嘴,突然觉得他笑得有点可恶:“我就不能自己也想玩吗?小时候都是我爸欺负我,好不容易才轮到我欺负一下小朋友。”

    少年抬手调了调帽檐,脚步像掠过的风一样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