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子息他们不断地挡着袭来的短箭,身上也都多多少少挂了彩,狗子上蹿下跳的灵活躲避着,它倒是唯一一个没受伤的。

    等禁制被劈开一个容许一人通过的口子之后,崔子息和桑檀一边躲避着机关的攻击一边往那边慢慢移动,等靠近后便迅速的钻了进去。

    崔椋离禁制最远,在往封遂那边跑的时候她的铁剑不小心被打飞了。她咬了咬牙,护住了脸,一股脑的就往前冲。

    火势逐渐减小,眼看禁制要再度闭合,封遂一把托住崔椋的腰把她送进里面,自己也跨了进去。在进去之前,他还顺便把狗子也捞了过来。

    冲过禁制之后,崔椋本想说些什么,却突然感觉自己脚下一空,然后便掉了下去。

    等她落地的时候,发现自己的传讯玉佩没了。

    “可恶,这是我三年前买的荔枝十三,当时可是最新款呢……这又是哪儿?”崔椋揉了揉摔痛的腰,又将插在手臂上的短箭猛地拔出,然后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一时间,周围弥漫着一股血腥气。

    没了玉佩,这里更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崔椋默念法诀,一簇小小的火苗在她指尖燃起,充当一个迷你版手电筒。

    在这种地方,就连灵气都要省着用。

    她所处的地方似乎是一个小小的洞穴,原本凹凸不平的石壁被打磨的非常光滑,上面还刻着几个字。

    “此处为龙腹,殷家……”

    她眯起了眼睛仔细辨认着,但后面的几个字却还是看不清。

    “殷家?”狗子没闻错,这么看来,殷绛阙果然来过这里。

    不过,这墙上写什么龙腹,意思是他们现在都在龙的肚子里?这龙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死的,它的尸体上覆满了碎石和草木,竟然让他们以为自己进的是山洞。

    山洞的入口就是龙嘴,而那灰白色的岩石就是龙骨。

    不知道殷家做了什么手脚,几人一进入那个所谓的“山洞”,龙的牙齿便合上了,看起来就好像是关上了门一般。怪不得那“门”的形状交错,看起来很像动物的利齿。

    “这地方难不成也是殷家的地盘吗……”想到自己从龙嘴里进来,说不定还要从龙屁股出去,崔椋忍不住一阵干呕。

    “呕呕,真是哕哕欲逝……”她举着小火苗转过身,打算看看从哪里能出去,突然就对上了一具骷髅。

    在这个狭小昏暗的空间中,突然看到这样诡异的场景,崔椋被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想抽出铁剑,却发现那把剑早就被留在了禁制外面。

    骷髅瘫坐在一把椅子上,他的旁边放着一张小木桌,在崔椋的左手边还有一个茅草堆,似乎是给人睡觉用的。

    “……会有人生活在这种地方吗?”崔椋咽了咽口水,又往前走了几步,她看到小木桌上摆着一把生锈的剑,骷髅白骨森森的手指恰好就搭在剑柄上。

    仔细辨认一番,剑柄上似乎是刻着“烬宵”两个字。

    她所处的位置似乎是龙的胃部,这样看下去,估计真得从龙屁股出去。这一路说不定还会有什么机关,如果没有武器自保的话,她真不一定能保证自己能活着。

    崔椋把沾满了血迹的手在衣服上蹭了蹭,一边在心中念着无意冒犯,一边把骷髅的手轻轻的挪开。没想到她才刚刚把这只手提起来,它就散了架。

    崔椋:……

    她、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把掉落的指骨归拢起来堆在一边,崔椋将剑拿起,然后恭恭敬敬地对椅子上的骷髅鞠了个躬。

    “前辈,剑我先拿走了,日后一定在您坟头多烧点纸钱。”

    说完这话,她头也不回的从木桌旁边一个小小的、隐秘的洞口钻了出去。

    然后她就进入了这条龙的小肠。

    第31章 受困 ◇

    ◎【龙腹】◎

    在崔椋踩空掉下去之后, 封遂与崔子息他们也走散了。

    禁制后面错综复杂,稍不留神就会落入地面上一个又一个大大小小的洞穴中。在崔椋掉下去后,封遂下意识地想将她扯出来, 自己却不小心滑到另一个洞里。

    被留在地上的狗子绕着洞走了几圈,抬头朝崔子息叫了两声:“咱们先往前走。”

    “可是我姐和封大哥……”

    “不用管他们。这些洞之间都是相互连接的, 说不定他们掉下去之后, 反而能找到出去的路。”狗子摇头晃脑地忽悠道。

    好不容易过了禁制,它可不想因为找人又让自己涉险。徒儿啊, 这辈子师尊跟你有缘无分,你要是真死在这儿了,那下辈子咱们再做师徒吧。

    崔子息看了一眼缩在桑檀背上的桑间花,咬了咬牙:“我们走。”

    再怎么说也得把这两个不相关的人先送出去,等到了出口之后崔椋他们还没出来的话,那他再回去找他们。

    ……

    封遂握着长刀, 戒备地看着眼前的人。

    他现在正处于一个小小的石室中, 除了他以外, 里面还有个活人。

    那是一个蓬头垢面的老者,他花白的胡子长到胸前, 赤裸着上半身,枯瘦苍老的手上还有着干涸的斑斑血迹。

    他的身体正中央不知被什么利器掏了个大洞,洞中穿过一根长长的铁杆。他就被这铁杆架在半空中,虽然看着恐怖, 但是人还活着。

    “殷家小辈, 你又来了?”老者转了转浑浊的眼珠,看向封遂的方向。

    他的眼神没有焦距, 看起来像是已经失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