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观完殷家弟子制作傀儡之后,廖星羡便回了房间。

    隔壁一点动静都没有,他想了想还是给崔椋发了个消息,那边却半天都没有回应。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眉头紧皱,心中一阵不安,生怕崔椋出了什么事。

    又过了一会,廖星羡总算是按捺不住了,他拿起靠在一边的雁行枪便往外走,还没走到大门口,便听到有些殷家子弟在大声地讨论着什么。

    “幸好今天没去看灯会,不然我说不定早就被烧死了。”有个头上别着绢花的姑娘脸色惨白,她抚着心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听说整条街都烧起来了,光是灭火就花了好久。”

    她有些感叹地摇了摇头,却没注意到身旁一个背负长枪的少年突然停下了脚步。

    “是啊,咱们殷家也送来不少受伤的人,府上的大夫全都被叫走了,我想拿副伤寒药都找不到人。”她的同伴点头附和道。

    “……你们说什么?”廖星羡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双拳紧握,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这两个人。

    头上带花的姑娘被吓了一跳,她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廖星羡,像是认出了他:“你不是鹿蹊山来的……”

    “灯会怎么了?”廖星羡打断了她的话,颤抖着声音问道:“你说一条街都着火了?那街上的人都逃出来了吗?受伤的人被送到了哪里……有没有人看到崔椋?”

    “崔椋?我、我不太清楚。”那姑娘被他这一连串的问题给问蒙了,她结结巴巴地回道,然后赶紧扯着同伴走了。

    这个鹿蹊山来的修士皮相好,举止又彬彬有礼,她本来还对他挺有好感的,怎么突然间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廖星羡眼前一阵阵发黑,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崔椋虽然修为不高,但也算是有些小聪明,定能化险为夷。

    虽然这么想着,但他还是朝门口的方向走去,却没想到刚往前走了两步,手里攥着的传讯玉佩便震动了一下。

    “廖星羡,我这里耽搁了一些事,可能得晚点回去。”

    听着那边的声音,廖星羡闭了闭眼睛沉声问道:“你现在在哪里?”

    “我跟殷绛阙在一起呢。”瞟了一眼坐在对面看着自己的青年,崔椋说道。

    ……原来今天她是跟殷绛阙一起去看花灯了吗?

    廖星羡有些疲惫地停下脚步,他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没资格问她刚刚去干了什么。

    听着玉佩那边传来的清浅呼吸声,崔椋有些疑惑:“廖星羡?”

    这小子怎么突然不出声了?

    “没事了,早点回来。”廖星羡将传讯玉佩塞进储物袋里,抬脚继续朝门口的方向走去。

    见廖星羡不想再多说,崔椋便也放下了玉佩,她迅速的给崔子息发了个消息,让他明天一大早就去看看那个洛丹曦到底还在不在山上。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晃了晃自己已经有些晕乎乎的脑袋。

    箭上的毒素一直在扩散着,崔椋突然就觉得有些困倦,她甚至想直接躺在马车上睡一觉。

    然后她便真的闭上了眼睛。

    “崔道友?崔椋?”看到崔椋睡着了,殷绛阙抬起白皙修长的食指戳了戳她的脸,但她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见她睡得跟个死猪一样,殷绛阙缓缓地站了起来,他走上前朝崔椋微微俯下身子,然后将她腰间别着的烬宵剑拿了下来。

    “咦?竟然已经认主了?”看着手中这把不断发出清鸣的烬宵剑,殷绛阙有些惊讶地挑起了眉毛。

    他屈起两指狠狠地弹了一下剑刃,有些嘲弄的说道:“再敢出声,现在就解除你们两个之间的关系。”

    这剑本来应该是他们殷家的,只要他想,随时都能抹去烬宵剑上的血契。

    殷绛阙微微叹了一口气,又将这把剑放回原位,顺便拧了一下崔椋布满浅浅疤痕的脸。

    “这剑就先借你用两天吧……谁叫你这么有意思呢?”

    崔椋翻了个身,嘟囔了两句,然后再次沉沉睡去。

    她就这样睡了一路,快到地方的时候殷绛阙才把她拍醒。摸着有些刺痛的脸,崔椋茫然地从储物袋中掏出来一个小镜子,然后她便看到了脸上的红痕。

    “……就算我醒不过来,你也不至于下此狠手吧。”

    听到崔椋这么说,殷绛阙的笑僵在脸上,他有些心虚地移开目光,假装自己是个聋子。

    下了车,崔椋一眼便看到了等在殷家大门口的廖星羡。

    “你是来等我的吗?”她快走了两步,仰头对他说道,心里很是感动。

    多么伟大的同门情谊!半夜三更,更深露重,竟然还能有人在门口等她!

    廖星羡没回她,反而是越过她看向站在马车边的殷绛阙。

    察觉到他的目光,殷绛阙扬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廖星羡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连衣袖都被露水打湿了,崔椋有些内疚的低下了头,便更不打算告诉他刚刚发生的事。

    反正回了鹿蹊山这些东西就与他们都无关了,既然是王都的事情,那就让殷家自己解决吧,何必再给廖星羡增添烦恼。

    毕竟他成天不是看书就是修炼,哪有时间管这些七七八八的东西。

    回了卧房之后,崔椋迅速地洗漱一番,然后疲惫地趴在了床上。

    刚刚殷绛阙叫人送来了一瓶药,说是解毒用的,本来在马车上就睡了一会,现在吃完药之后她简直是精神的不得了。

    正当她无聊地翻着传讯玉佩的时候,封遂突然给她发了个消息,说是想去学铸剑,过几天便要下山。

    崔椋迅速坐了起来,很是惊讶地问道:“你要去学铸剑?去哪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