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深夜,她终于再次慢吞吞地爬回了那张软绵绵的大床上。

    狗子早就撑不住睡着了, 它卧在窗边,发出小小的呼噜声。

    崔椋在床上辗转反侧,她看着云雾笼罩的天花板,心里盘算着能不能拿其他东西去把小木偶换回来。

    ……

    没过几个时辰,天就亮了起来。

    崔子息起得很早,洗漱完毕之后他神清气爽地走到了云宫外面, 看着光线从云层的另一端亮起。

    说也奇怪, 这云之国似乎是存在于另一个空间一样, 这里虽然也会有白天黑夜之分,却没有太阳。

    吃过云仙子准备的没什么滋味的早餐后, 他带着紧紧抓着围兜的云云,一起去叫崔椋起床。

    按照计划,今天他们打算先在城内找一圈,然后再逐渐向外扩大寻找范围, 这样也可以尽量拓展覆盖面。

    到了崔椋的房门口之后, 他轻轻地敲了敲门,然后便推门走了进去。

    崔椋抱着软绵绵的云被坐在床上, 眼下一片青黑, 她看着门口进来的两人, 嘴里还不断地念叨着什么。

    狗子缩在一旁瑟瑟发抖,见崔子息来了,便迅速地跑到他的脚下,大声控诉着:“你姐疯了!昨天半夜她突然开始揪我的毛,搞得我都没睡着。”

    看着一地的狗毛,崔子息咽了咽口水。

    这种情况他也是第一次遇到,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只崔椋手里攥着几根狗毛,一边小声地说着什么,一边往地上一根一根地扔:“偷回来,不偷回来,偷回来,不偷回来……”

    虽然崔子息不知道她要偷什么,还是苦口婆心地劝道:“那啥,咱们刚来这里就偷东西不好吧。”

    听到他的声音,崔椋才如梦初醒般地朝他望过来:“到早上了?咱们走吧。”

    云云扒在床边,好奇地看向崔椋。

    这个女修是不是疯了啊?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就好了,那他现在就直接解决了她,然后跑回鹿蹊山看看笙笙醒了没有。

    在崔子息和云云的注视下,崔椋迅速地收拾好自己,然后萎靡地抱着脑袋上秃了一块的狗子往外走。

    看到云云有些失望的神情,崔椋觉得很是莫名其妙。

    云宫外面的空气很清新,时候尚早,街上的云人也很少,崔椋一行人从云宫出来之后便分成两队,崔子息带着云云,崔椋带着狗子,他们约定好集合的时间,然后便开始在周围搜索。

    至于搜索的方法,就只是拿眼睛看而已。

    毕竟周围白茫茫一片,如果有个带颜色的东西混在里面肯定一眼就能被分辨出来。

    实际上,崔椋和崔子息能力不足,没办法直接用仙法将其找出来才是真正的原因。

    行走在微凉的晨雾中,没过多久崔椋的衣服就被打湿了,她紧紧地搂着热乎乎的狗子,企图能让自己暖和起来。

    今天出门之前她随意地吃了几口云彩做的包子,现在一肚子的水,简直是从里冷到外。

    狗子被薅秃的脑壳生疼,它病恹恹地耷拉在崔椋的手臂上,也跟着她一起用目光在四周搜寻。

    突然,头顶上传来的巨大声响把它吓了一跳,它迅速地从崔椋的怀里蹦了出来,朝着天上狂吠。

    崔椋闻声抬头看去,只见一只洁白的、巨大的鲸鱼从她们头顶缓缓地“游”了过去,将天光全部遮得严严实实。

    被笼罩在阴影之中的一人一狗睁大了眼睛,很是震惊,但四周的云人似乎是见怪不怪了,他们依旧做着手头上的事,连头都没抬。

    “……简直就像是另一个世界一样。”周围的一草一木,街边无声叫卖着的小贩,街上的行人,还有天上这只巨鲸,这些云做的东西明明应该是没有生命的,此时却饱含生机,在云之国里肆意地生长。

    可是明明入口并不难寻找,但这里为什么没有其他的人类呢?是从来都没有人进来过吗?

    看着身边偷偷瞟着她的云人,崔椋加快了脚步。

    明明是处于一个相当安静的环境中,她的注意力却总是不能集中,感受着周围诡异的目光,她的额头上逐渐渗出了汗水。

    奇怪,这里实在是太奇怪了。

    狗子刚刚跳下来之后便不让她抱了,它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走在云中,一颗秃秃的头转来转去的。

    它并不知道崔椋心里想得是什么,它只顾着找那个劳什子法器,都没注意到自己踩了一个云人的脚。

    那云人像是没有知觉似的,他呆呆地用自己不存在的眼睛“看”着崔椋,根本就不管自己有没有被踩到。

    崔椋一把将狗子拎了起来,跟他道了个歉。

    这几天总是有云人会偷偷瞟她,但这么明目张胆的倒也是头一个。崔椋有些疑惑地看向他,突然觉得这云人给她的感觉有些熟悉。

    明明没有五官,但崔椋就是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他。

    他的身形看起来有些弱不禁风,怀里还抱着一个云朵做的琵琶,他就这么呆呆地站着,看起来似乎是想说些什么话。

    被一个没有脸的人盯着看,着实是有些渗人。

    崔椋搓了搓胳膊,打算绕过他往前走,却突然被扯住了袖子。

    这云人指了指自己的琵琶,然后便有些着急地比划了起来,看得崔椋一头雾水。

    虽然很离谱,但是她还是有些疑惑地问道:“你认识我?”

    听到这话,云人点了点头,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琵琶。

    看着那个琵琶,崔椋微微皱起了眉头:“你是在哪里见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