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人将琵琶放在一旁,他蹲了下来,似乎是想在地面的云朵上用手指写字。但他还没来得及将第一个字写下,周围的云人便立刻转头向他“看”了过来。

    他们就这样呆呆地正对着那个蹲着的云人,似乎是在等待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那蹲着的云人似乎很不甘心,却只好又抱着琵琶站了起来。

    ……这里面绝对有什么问题。

    为了知道这云人到底想说什么,崔椋倒也不急着走了,幸好传讯玉佩没被那些云仙子拿走,现在她还可以联系崔子息。

    她从储物袋中掏出玉佩,刚放到耳边,那云人便激动地抬起手将玉佩夺下。

    “喂!你干什么?”玉佩离崔椋的脸很近,云人这一下相当于拿玉佩扇了她一耳光,疼得她有些发懵。

    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周围的云人纷纷停下了手上的活计,他们慢吞吞地将抱着琵琶的云人和崔椋围了起来。

    抱琵琶的云人指了指玉佩,又指了指自己的琵琶,然后又做出了演奏的动作。

    “玉……”崔椋眨了眨眼睛,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这该不会是玉柳公子吧?

    当时在象姑馆的时候,玉柳公子一直坐在纱帘后面,她根本就不知道他长得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他身材是什么样的,爱穿什么衣服,头发长不长……

    可玉柳公子明明应该呆在王都,又怎么会变成云之国的一个云人呢?

    还没等她有所反应,周围的云人突然一拥而上,他们用手中的锤子、菜刀直接将那个抱着琵琶的云人扯成碎片。

    崔椋抽出烬宵剑,她刚想上前将那个疑似玉柳公子的人扯出来,却又想到自己不过是个异乡人,在别人的地盘上最好不要冲动,以免出什么意外。

    毕竟,只要主动招惹这些云人,应该也不会受到攻击。

    ……再说了,她不能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连累跟她一起进来的崔子息和云云,还有地上那只一直龇着牙看着眼前场景的狗子。

    过了一会,那些云人又逐渐散开,他们没有管站在原地的崔椋,又开始各干各的去了。

    崔椋从地上那些云的碎片中拾起自己的玉佩,突然觉得这些云之国的子民似乎并不像典籍中写得那样温和。

    ……

    看到崔椋的那一刻,已经变成云人的关朽突然又燃起了希望。

    她是修士,一定能将自己救出去对吧?

    他一边这么想着,一边绞尽脑汁想告诉崔椋自己的真实身份。

    只可惜云之国的原住民实在是将他防得太紧,生怕他将这里的秘密说出来,于是关朽只好小心行事。

    ……早知道那天崔椋掀帘子的时候,自己就不要提什么去楼下交钱了。

    他有些后悔地看着眼前一脸懵圈的女修,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怒火。

    如果不是这个崔椋,他根本就不会被那个殷家的人骗到远郊,也根本就不会被推到云之国的入口中。

    他刚进云之国的那天就被带到了云宫,那些云仙子看起来对他很感兴趣,她们上了很多没什么味道的食物招待他,甚至还主动给他表演了歌舞。

    她们拿走了他小指上戴着的一枚戒指,并且承诺他只要在这里待上七天就能从云之国出去。

    当时的关朽将信将疑,但他不过是一介凡人,除了老老实实地呆在客房中也没有别的法子。

    但等到第七日的时候,他竟然也变成了一个云做的人。见他也变成了云人,那些云仙子便对他没了兴致,她们出尔反尔,将关朽赶出了云宫。

    在那之后,他便只好在云之国住了下来。

    城里的云人似乎很听云宫仙子的话,他们每日都守着关朽,强迫他吃那些没有味道的食物,喝云雾做的茶水,他们努力地想要让关朽融入他们,变成一个真正的云人。

    在这种情况下,关朽根本就没有办法辨别这些云人中是不是有跟他一样的外来者。

    而在今天,他总算是看到了希望,但他还没来得及为重获自由而喜悦,就被撕成了碎片。

    第77章 诱骗 ◇

    ◎【云之国】◎

    崔椋离开象姑馆的那天, 并没有料到关朽会来殷府找她。

    关朽并不是个傻子,虽然这帘外的绿衣女修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但那个来惹事的少年倒是挺惹眼, 他留了个心眼,等一直等在大堂的崔椋走了之后, 便花了点银子打点了守门的小厮, 然后偷偷地跟了上去。

    他就这样不远不近地跟着崔椋后面,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毕竟再往前走可就不是平头百姓住的地方了。

    果然, 一刻之后,他便看到崔椋进了那扇漆红的大门。

    “她竟然是殷府的人?”关朽有些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他眼睁睁地看着殷府门口的府卫接过崔椋手中的令牌,然后恭恭敬敬地替她将大门打开。

    在象姑馆的时候,他曾经听那背负长枪的少年叫她崔椋。

    明明姓崔,她又是怎么成为殷家的座上宾的?

    除了修为高深这一点, 关朽想不出第二个答案。

    修士的脚步会比普通人更加轻盈, 呼吸也更加绵长, 家道中落后,关朽在各个地方都做过工, 以前也没少读书,算是有些见识,所以刚见到崔椋的时候他便看出来她是个修士。

    想到刚刚在象姑馆中的所作所为,关朽有些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