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栀之一时辨别不出,究竟是屋外的虫鸣更响亮,还是她的心跳声更明显。

    叶栀之垂在身侧的手紧张地揉搓衣角,纠结要不要回拥。

    万般挣扎,她终于松开衣角,缓缓抬手。

    可就在这时,环在她腰上的手忽然松开,拥着她的男人也往后退离。

    “好了,”江逆将叶栀之围裙折起的衣角翻平整,拍了拍她的肩,“围裙系上了,洗个手再开始”

    “……”

    叶栀之的手僵在了半空,憋了半天,咬牙挤出一句:“你刚刚抱着我,就是为了给我穿围裙?”

    “不穿围裙怎么做饭?”江逆语气理所当然。

    叶栀之僵在半空的手缓缓握成了拳。

    她很想把这拳给挥出去,但最终还是挫败地垂下,沉默地跟在江逆身边洗手。

    “栀之。”江逆忽然唤她。

    叶栀之暴躁地回应:“又干嘛?”

    水流冲洗着她的双手,却冲不走她心里的怒气。

    江逆侧首,状似无意:“栀之刚刚是想抱我吗?”

    叶栀之又是一僵,耳畔忽觉有风声掠过。

    下一秒,便听见江逆以一种极其欠揍的语气开口:“来吧,敞开抱。”

    “……”

    叶栀之的拳头又硬了。

    江逆张开双臂等了一会儿,见她没动静,催了声:“还抱吗?”

    叶栀之的拳头已经悬在了半空,咬牙切齿:“我想咬你!”

    “这可不太好办,”江逆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苦恼,但似乎又马上妥协了:“也行——”

    他上前一步,微微俯身,朝她凑近,意味不明勾起唇:“你想咬哪?”

    “……”

    两人的距离突然拉得很近,男人陡然压低的声音裹着几分难言的暧昧。

    叶栀之本能地觉得危险,想要往后退,但坚硬的石壁台缘抵在她身后,提醒她已无退路。

    她索性破罐子破摔,挺直腰杆,扬起下巴:“你真以为我不敢咬?”

    江逆视线落在她微抿的唇上,眸光微动。他垂下眼,敛去大半情绪,哑着声音开口:“我赌你不敢。”

    “谁说我不敢!”

    话音落下,叶栀之便伸手揪住他胸前的衣服,把他拽向自己。

    正这时,门口传来开门的动静。

    向语葵永远洪亮的声音传过来。

    “江老板,我把醋买回来啦!”

    叶栀之的理智被向语葵的声音拉回笼,她猛地意识到自己刚刚是要做什么,连忙推开江逆。

    “咦?人呢?原来在厨房啊!”

    而向语葵见客厅没人,此时也刚好走到厨房这边,身后还跟着傅从扬和叶灵韵两人,也不知道这两个人出去后发生了什么,回来的时候一个比一个安静。

    向语葵和叶灵韵看到厨房的二人,都愣了一下。

    叶栀之穿着围裙,绷着脸,表情不是很好,像是生了很大的气,气得脸都红了。

    而站在她对面的江逆,双手堪堪扶着身后的台缘站着,胸前的衬衫皱巴巴的,领口歪歪扭扭斜在一边,这般狼狈模样,活像刚被人霸王硬上弓。

    但他脸上却挂着笑,不是平日里那种装模作样的温和假笑,薄唇邪邪地翘着,暴露了一身的痞气。

    “你们在厨房打架了?”

    “你们在厨房……玩?”

    向语葵与叶灵韵同时问出声,只不过一个问得肯定又纯洁,而向语葵则是硬生生把嘴边要驶到高速路口的词汇拐了个方向,尽量含蓄隐晦。

    叶栀之绷着脸没做声。

    江逆站直了身子,不慌不忙地将衣服整理好,慢悠悠地开口:“君子动口不动手,我们是文明人,怎么会动手打架呢?是吧,栀之?”

    叶栀之脸色愈发红了,此时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但只能硬着头皮,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是。”

    叶灵韵并未发现叶栀之的异样,她的重点放在了另一个地方。她拧着眉,不满问:“谁允许你喊得这么亲密的?”

    江逆微微一笑:“栀之允许的。”

    叶灵韵气极:“你——”

    向语葵连忙把她按住:“算了算了,灵韵妹妹,咱不跟他一般见识。”

    江逆拿过向语葵手里的陈醋,隔着盖子闻了闻,以一种极其欠揍的语气轻飘飘地说:“哎呀哎呀,这瓶醋还没开盖,酸味就出来了,不愧是陈年老醋。”

    叶灵韵:“……”

    狗贼!

    这下,连向语葵都按不住了,无奈之下,一把把江逆轰出了厨房,让他跟叶灵韵慢慢吵,她来教叶栀之做饭。

    江逆家里太久没住人,到家到得晚,也没有时间去添置菜品,只是简单地煮了几碗面。

    念及叶栀之看不见,向语葵没让她靠近灶台,只是让她敲几个鸡蛋,在碗里搅匀。

    光是这件事,就足够让从未进过厨房的叶栀之手忙脚乱,一会儿把整个蛋液都漏在了手上,一会儿把鸡蛋壳敲进了碗里,把向语葵逗得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