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刚是只说让洗个葡萄吧,有说过让他喂吗?

    但那一颗带着香气的绿色果肉已经递到她嘴边,温珑只好作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就着他的手把那颗果肉含进嘴里。

    她的唇瓣不可避免地碰到了闫黎的手指。

    她没注意到,闫黎蜷在掌心内的小指,在那一瞬轻轻颤了下。

    “咳咳咳!!”

    身后的咳嗽声过于刻意。

    闫黎慢吞吞转过头往后面瞧了一眼。

    病房的门被开了一小半,温文远半个身子在那挤着,双目死死瞪着他。

    闫黎:?

    很快,他便察觉到,温文远并非是瞪着他,而是他放在温珑唇边的手。

    他于是默默把手收了回来。

    温珑见温文远行为古怪,便问道:“爸,你有事吗?”

    “没有没有,呵呵,不打扰你们。”说完这一句,他又给闫黎使了个眼色,才把门带上。

    “我爸跟你说什么了?”

    闫黎平静地道:“他以为我们是情侣,让我跟你提分手。”

    他像是丝毫感觉不到尴尬,也没有羞耻心,只是淡定地说完事实。

    温珑拧着眉,“哈!他怎么会觉得我会看上你这种笨蛋。”

    “……不知道。”他把手里的果皮丢进垃圾桶里,顿了下,问道:“你还吃吗?”

    “不了,我要睡觉。你回去吧。”

    “哦。”

    闫黎站起身,将她已经闭上的眉眼多看了一会儿,才说道:“再见。”

    这应该就是最后一面了。

    她父亲应该不会想让他再来看她。不过,他好像也没有来看她的必要。

    虽然她是因为自己受伤的,但愧疚心这种东西,他应该没有。

    这么想着,闫黎却觉得哪里闷闷的,像是整个人都被一层阴霾笼罩着。

    “再见。”他没有直接离开,而是不知为何又说了一遍。

    再见。

    他在心里再一次重复。

    高考成绩出来的那一天,闫黎不出所料又是年级第一,而且是省内第三,仅仅比省状元低了三分。

    他的班主任在成绩出来后就给他打了个电话,话语中的兴奋毫不掩饰。

    然而,接到各种恭贺电话和短信的探花,此时却躲在狭小的房间内,缩在床上面无表情地应着。

    许多他记不清的或者是压根不认识的人,纷纷通过手机向他表示祝贺。

    可是,他的身边却一个人也没有,甚至连那个总是打他的父亲也已经不在了。

    房间的灯没开,窗帘也是拉着的,屋内很暗。

    后面的来电,闫黎没有再接了,只是等着那些陌生的电话号自己挂断。

    他久违地觉得有些累。

    直到一个带着联系人名字的来电打过来,闫黎的眼睛才有了几分神采。

    ——温阮。

    按下接通键。

    “喂?闫黎同学吗?”

    “嗯。”

    “我听老师说你成绩了,是省第三欸!恭喜啊!”

    “嗯。”过了两秒,他又补充道:“谢谢。”

    “你应该是报a大是吧?我刚好排在年级第十名,分数上a大还挺稳的。以后我们就是同校的了。”

    闫黎应了一声,又沉默下来。

    他不知为何,想从这一通电话里,听到点别的声音。

    但是没有,温阮说了几句后,便挂断了电话。

    他把手机放在一旁,动作时,额前的碎发扎了下他的眼睛。

    闫黎晃了下神,这才发现他的头发不知不觉间,又长到眼睛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