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那狗官家里想必能抄出些有意思的东西。”钱财是其次,要是有些什么别的,就更好玩儿了。

    剑客无姓,名乌雀。

    座上的男子白袍缓带,依旧没什么表情。乌雀嘴角微抽,他可算弄清楚面前之人什么脾性了。八风不动,就是给个眼神自己体会的意思,关键是他连眼皮子都不带抬的。若是李申在这儿,一定含泪泣血万分激动找到了知音,天知道李申是怎么熬过这些日子的。

    终于,紫檀珠转动的声音停住,座上的男子睁开眼,随口道:“只是个跳梁小丑罢了,去盯着婵雁楼吧。”

    言下之意,别再管左家。

    他会意,拱手离开。

    门吱呀一声开了,李申看着这鸟冷脸走出来,不禁暗骂了声装模作样,面上却笑着道:“您慢走”。

    乌雀瞥了他一眼,心知这人一直看自己不爽快,也不搭理他,继续冷着脸走了。李申这下更是气的肺管子疼,心道这还没上位,就这般目中无人,以后还了得。

    他眼咕噜转了几圈儿,打了珠帘子进去。他主子正老神在在的闭目养神,丝毫没有睁开眼看看他的意思。得了,更不用争了,刚走的那个和面前坐的这个,才更搭对,脾气冷的一个样儿,他只是个多余的。

    呸

    不对

    主子跟夫人才是搭对的,那鸟算老几。

    夫人

    李申突然想到什么,雷光轰顶。对了,他还有夫人。就主子对夫人那纵容样儿,他只要抱对了大腿,那鸟岂不是还得被他压着。

    屋内就两个人,安静的只有紫檀珠微微转动发出的声音。

    李申思衬了片刻,试探性道:“主子,夫人这么晚了还没回来,您要不要去看看。” 其实现下天还亮着,不算太晚。

    从李宅到东郊寺,来回不过半天,璨如若是走的慢些,这会儿确实也还没到。不过正所谓关心则乱,他就是想试试夫人能不能戳得动这位爷,若是能,那他以后就要好好掂量掂量了。

    李申请示的小心翼翼,还悄悄瞥了他主子几眼,正以为不会得到回应时,座上的人突然开口,“夫人还没回来?”

    他睁开眼,食指抚上太阳穴,轻轻揉搓了几下。

    李申一听有戏,连忙上前道:“这雪天不好走,不知夫人是不是困在路上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他瞥了眼主子的神色,像是在凝神思虑。果然,也只有夫人的事才能让这位爷这样操心,这但凡换个人,主子都会让那人别回了。哪儿还考虑去不去接?

    李宗仪侧头看向窗外,天确实慢慢变暗,但也没有到漆黑的地步。不知道那姑娘怕不怕黑,路上有人陪着她应该好些。不知怎地,他突然想起那日大雨,小姑娘淋的湿漉漉的来找他,像极了一只迷了路的小兔子。

    紫檀珠突然滑至腕间,被袖口遮住。

    算了

    他还是接兔子去吧

    这天没有大雨,也没有大风,只有依然还飘着的小雪。路不好走,璨如特意吩咐马夫走的慢些,所以便耽搁了些时辰。

    不过好巧不巧,李宗仪刚至府门,璨如的马车便到了。她身上裹着白色的大髦,遮住了小姑娘一身粉色的衣裙,鼓着小脸儿探出头来,可不就是一只刚找到家的小兔子。

    门前依然有衙役,却只是干巴巴的守着,不敢冒犯。

    李宗仪见她回来,便停住转动轮轴,坐在门口等她。

    “不是听说李家四夫人不得夫君喜欢吗,这看样子也不像呐。”这门口几步路都来接,明明就是看中的很。

    “是啊,之前还听说这位夫人进门都没拜过堂,新郎官儿大婚那天还在外头跟前头那个幽会呐。”人家描述的有鼻子有眼的,也不像是假的,可现在这又是怎么个情况。

    “唉,你们懂什么,这小夫人年纪不大,却生的这般姿容,这只要娶进来了,哪个男人能不上心。”

    几个在墙根底下躲冷风的衙差悄声议论着,特意压低了声,生怕给人家正主听见。

    “郎君,你怎么来了?”璨如哒哒几步上了台阶,捂紧身上的大髦问道。

    李申瞅准时机,想在女主子跟前儿露个脸,拱手行了一礼,说道:“夫人,主子见您迟迟不归,这就去接您呢。”他就是想卖个好。

    这平日里也不大热络的人,今日突然主动说和了起来,璨如抬眸看了他一眼,莫名觉得有些怪异。

    其实还能有什么,这几日乌雀常在他主子身边晃悠,李申慌了呗。可怜他还没把自己锻成刀,就要被另一把已经见血无数的给替了。

    唉

    李申在心里叹气,眼看着饭碗就要不保了,他哪儿还坐得住。

    璨如可不知道他心里的这些小九九,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刚刚在马车上一直想不通的问题。

    零落而下的雪粘在小姑娘的头发上,李宗仪眉头微皱,伸手替她拂去。

    “怎的出去一趟就不高兴了。” 他缓声道。

    小姑娘嘴巴紧抿,双颊鼓鼓的,看着不太开心的模样。

    第22章 难过

    璨如没回话,只绕到轮椅后面去推他。

    男人也不急,就这么走着,两人一路无言。

    春熙阁就在眼前,再有几步就到了,这姑娘还是不说话。李宗仪疑惑,平日里叽叽喳喳的小姑娘突然安静下来,还真有些不适应。

    待进内室后,璨如再也憋不住,好奇的问他:“郎君,为什么男人都要纳妾啊。” 好像妾侍越多,男子就越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