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想刘邦根本就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只晓夸夸其谈的地痞无赖!

    楚都咸阳自始至终都安如泰山,大司马

    周殷连点水花都未溅起就命丧黄泉。

    未能叫他分上一杯羹,还既折损了二万人马与大将柏直,如今还被那名不经传的

    前执戟郎韩信给嚣张打上门来了!

    此时此刻,魏豹当真恨极了空口说白话的混账刘邦。

    但对方偏就能仗巴蜀二郡

    地处偏远,路途险阻,楚军暂腾不出手来远征,暂时龟缩不出了事。

    他据梁地,迎项羽怒火可是首当其冲,躲也无从

    躲起,唯有硬着头皮,亲自收拾这一地烂摊子。

    “韩信怎成大将了?”魏豹蹙眉,心下略松:“看来楚国精锐尽聚东

    楚之地,咸阳除个章邯外,竟连个稍算可用之人也提不出来。”

    大将周叔却不似他般乐观,直白道:“大王切勿掉以

    轻心!那韩信看似名声不显,却曾随吕布率关中军征燕地,一路势如破竹,且不出一日,即灭尽臧荼数万精兵。后更是领

    命分兵西进,大破彭越军势,却未乘胜盲目追击,而耐心留守济阴城中,其中必有防备大王西进、袭取关中之深意!此人

    做副将时,便有这舍功劳不取、为大局筹措之眼界,岂是凡俗之辈?”

    身为大将,却一昧涨敌人的士气,灭自己

    的威风!仗未曾打,竟就已为战败做好借口。

    魏豹脸色阴沉,表面上是不置可否,心里却对周叔之言很是不以为然。

    若非柏直被俘,生死不知,他麾下一时半会挑不出可独领一军的大将,哪儿会叫周叔在这胡言乱语?

    周叔虽精通

    兵法,谈兵论策时头头是道,却半点不晓逢迎拍马、察言观色的重要。

    他浑然不知魏王已因他耿直谏言而起了厌烦之

    心,皱着眉,仍在喋喋不休。

    魏豹耐着性子听了半天,到周叔论起韩信整顿军势仅用一月,便夺回刘邦掌控下的汉中

    之地,能耐实在不容小觑时,实在是忍无可忍,硬梆梆地打断道:“按将军之意,大魏这十数万骁勇善战之将士,竟还注

    定不敌区区韩信费些旁门左道、于数月草草练之杂凑军?孤召将军来此,究竟是为商议克敌之计,还是为了早日开门降敌

    ?!”

    周叔闻言一愣。

    他纵使再迟钝,也不可能听不出大王口吻不善、恼意十足。

    “末将绝非此 ”

    魏豹所言诛心,他不知所措下,就要下拜请罪,满心烦躁的魏豹却不愿再听他做任何辩解了。

    只不耐烦地将手一挥,

    撵了周叔出去,派人将孙 请来。

    周叔数度欲言又止,末了却只能无奈一叹,唯有忍住心下焦虑,依命告退。

    魏

    豹决心弃周叔不用,改以孙 为大将的消息很快经楚国探子之口,传到韩信耳中。

    饶是冷静持重如他,闻讯也不禁大

    喜:“真是天助我也!”

    他原以为将对上精通兵法、善于布阵的大将周叔,一场恶战必不可少。

    却不料那魏豹愚

    蠢之极,舍贤将不用,竟要将身家性命寄于一庸人上!

    此时由韩信亲领的十万楚军,已抵达临晋津一带。

    放眼望

    去,对岸尽是严阵以待的魏兵,对他们虎视眈眈,大有楚军一敢渡河,就要一拥而上的架势。

    韩信心知不可强渡,丝

    毫不觉着急。

    他一边命军士寻地安营扎寨,一边在四周搜寻船只,光明正大地与之对峙,暗中却将重点放到派人去上

    流探查之事上。

    得知夏阳一地因林木稀少、无法伐木作舟而守备空虚,韩信立马有了主意。

    他召来冯敬等副将,

    命一人率兵如山、砍伐木料;另一人则回市购置瓦罂,需数千只之多;他则亲领数千兵士留守于此,摇旗呐喊,大造声势

    ,牵制对岸魏军。

    二副将虽是一头雾水,不知主帅打算,但韩信于军中甚有威势,他们也未多问,只安心听令行事了

    。

    与此同时,认为大军在灵璧逗留过久,却始终未从出使诸国的陈平等人处听得佳音的项羽,则快要坐不住了。

    他本就是不屑斗智,只想以力征四方,斩尽不服的暴戾脾性。

    能忍耐至今,已是前所未有。

    一晃眼已入二月,冬

    去春暖。

    项羽的耐心业已濒临崩溃。

    他思来想去,既不愿再漫无目的地枯等下去,也不愿负了爱将一番用心良苦

    的谏言,遂决定将吕布召入帐中,好说道说道。

    大大咧咧地迈入主帐之中的吕布,纵使想破脑壳,也猜不出这缺心眼

    的憨王竟怀着要说服他的妄想。

    否则定要笑掉大牙。

    他只当是九江局势有变,到底事关他助楚一统天下、才

    好逮那刘耗子的大计,哪会轻忽对待,立马赶来了。

    卫兵早得王令,哪会拦他,径直去了通报这一步骤,一见吕将军

    来到,即刻让行。

    吕布做惯一势之主,也不觉得有甚么不得了的,大步流星地迈入帐中。

    却见这项呆子一脸高深

    莫测,正襟端坐于主位上,好似思索着什么紧要大事。

    以眼角余光捕捉到爱将身影,项羽微抬眼帘,重瞳定定看去,

    不假思索道:“坐。”

    吕布理所当然地来到离项羽最近的老位置,干脆利落地坐下。

    旋即目光炯炯地看向项羽,

    显是等待下文。

    项羽面容冷峻,心里却为难得不知如何开口。

    叔父在世时,他不必作甚筹算,只需奉命行事。

    后成了楚国主帅、堂堂霸王,则成了谋士想方设法以策谏他,他只需听上一轮,决定是否采用。

    哪曾劳烦他搜肠刮

    肚,斟酌用词、亲自说服底下将士改变心思了?

    他兀自苦思,不知如何开口时……

    吕布敏锐地察觉出几分异常,

    眸底狐疑愈发浓重。

    他虎眸微眯,警惕地对这今日尤显冷沉古怪、好似心事极沉的憨王不住打量。

    究竟是出

    了何等不得了的岔子,竟连缺心眼如项憨子也觉棘手、做这忧心忡忡的模样?!

    吕布心里咯噔一下,只觉大事不好。

    越是想不明白能出甚么岔子,他就越是不安,哪能由着项羽同他打哑谜,立即开口问道:“大王召布来此,可有急务

    相商?”

    经吕布这么一催,项羽眉宇紧蹙,却终于下定了决心。

    罢了,既奉先甚肖他少时脾性急烈,他若阐

    明要害,定可领会。

    于是在吕布紧迫逼视中,这面沉如水的威严霸王,在磨磨蹭蹭半天后,终于动了动一直紧紧抿着

    、透着股摄人的冷凝肃杀的薄唇。

    下一刻,就听这霸王缓缓开口道:“战况迟滞不前,士气必将颓下。再候三日,若

    仍无捷报传来,大军亦需开拔,由孤亲率,北上伐齐。”

    吕布瞬间听明白了:这憨子急脾气,闲太久而心慌,实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