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让我与十四似的写狗血话本,我得多傻才会做这种事?没门,窗都没有。”

    胤禛才不会上当,直接无视这种小儿科的激将法。

    之前,接了编写教材的工作。老鬼提了一堆要求,从公式、符号到遣词造句,再到例题取材等等,无一不有标准。

    给老鬼写书,这厮甚是严格,而给人退稿十几遍是常态。自己对于正经差事不会拒绝,但额外写闲暇读物,她就别做梦了。

    武拂衣暗道可惜,很快又心生一计,琢磨着是否需要突破自己的下限?

    三年前刚刚成为四阿哥。

    不甘于一个人摸黑早起去苦逼上朝,是能与胤禛同床共枕,只为第二天把他给一起叫醒,美名其曰同甘共苦。

    后来设法摆脱了每日早朝的打工生活,自然没必要再与胤禛日夜同处一院。

    现在要不要灵活机变?搞一搞睡前故事系列?

    留宿于此,每天要求胤禛必须说一则八卦故事,否则就不让他安然入睡。

    心生此计,不动声色。

    将这种损人的想法付诸实践,还要再等上一段时间。

    近一个半月要回城内郡王府居住。

    从年初问康熙要了三口自鸣钟拆着练手,时值深秋也该拿出看得见的成果。四爷府与营造办自鸣钟处的距离很近,便于每天往来把怀表尽快搞出来。

    这个时代,西洋钟笨重又不够精准,而研制出精致小巧、便于携带的怀表无疑是巨大突破。

    后人看来钟与表不分家,但放到当下每一小步工艺的精进都是一个质的飞跃。能够有怀表的制作技术,对于力求防震与精准的航海钟研制是极大的助力。

    武拂衣之所以没有一步到位搞出航海钟,就是要一步一步地走,而且不是独自一个人走。

    技术发明不能只靠一个人,是要让理学院的学生都投入其中。

    钟表研制,听上去仿佛仅仅是工匠的工作,但实际上可以涉及多重格物原理。

    过去几个月,在胤禛编写教材时,她也没有闲着,正准备另一份教案。

    既然是理学院,怎么能没有实验操作课程。念了理论课,更要上手操作一番找找感觉,拆卸钟摆就是力学的其中一次实验。

    四阿哥有能力把钟给搞明白了,做一回怀表的祖宗。自是能指点旁人拆卸自鸣钟,带着他们一起探索一口钟蕴含的物理与数学原理。

    不过,地主家也不一定有余粮,正如康熙无法供上百位学生拆卸的自鸣钟。

    那不是奢侈与否的问题,而是康熙根本拿出那么多数量的钟。

    雍郡王作为孝顺好儿子,当然要为皇上分忧解难。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去自鸣钟处定制十几套简易版零件。

    正当武拂衣埋首于制钟处,外面发生的两件事却是打断了她的研发进程。

    并不是要出门参加胤祥的婚宴,而是参加葬礼吊唁。

    今年,胤祥又结不了婚了。婚期本在十一月,在这个月里连着死了两个人。

    康熙四十二年的秋冬,恭亲王常宁、裕亲王福全相继离世。

    前者是康熙的弟弟,后者是他的哥哥。

    顺治帝一共有过八个儿子,但长大成人的不多。常宁与福全的去世,让康熙再无活着的同父兄弟。

    对于年近半百的皇帝而言,兄弟们的过世给敲响了一记丧钟。

    哪怕被世人尊为天子,但终究活在人间。

    他抵不过时光催人老,而年事已高是回避不了的现实,死亡距离他越来越近。

    偏偏,其中还发生一桩不为外人所知的事。

    康熙对福全与常宁并非一视同仁,而有着亲疏远近。

    两者去世后,前者被赐谥号宪,后者并无谥号,葬礼规格可想而知并不一样。

    有此对比,世人都能够看出皇上对裕亲王的看重。

    问题也就出在这份看重上了。

    福全缠绵病榻已有一年多,算不得突发疾病。

    康熙早就为其问医寻药,但还是没能留住这位兄长的性命,而在他病危时去见了最后一面。

    最后一面,福全有遗言交代。

    康熙询问了福全对于诸位皇子有何看法,重点在于胤礽是否合适继承皇位。

    或是人之将死,终是敢说实话。

    福全表示厌恶太子的所作所为,以往他管理内务府了解胤礽的做派,这会终于将广储司的严重贪腐问题摆到了台面上。

    广储司,管着皇家的钱袋子。

    下设六库分管银、皮、瓷、绸、衣、茶,地方与藩属国的进贡物品也会放置于此。

    其中,有大批物品被胤礽取用。

    即便是太子也该有吃穿用度的额度上限,但是宫里无人敢管,太子骄奢无度成了公开的秘密。

    福全一直不敢向康熙言明,就是因为知道皇上宠爱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