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钱人难免有些怪癖,赵老爷也是沾了些许。

    赵巷继续说,“买卖地皮,这种事我与大哥都做不得住,只能看老爷子的意思。玖兄,我不和你说虚的。你要是能找到擅于作人物画的道士,那遗像让老爷子满意了,直接把小湖送你也是成的。”

    “哎呦,这可是为难我了。”

    胤禟不认为这件事好办,“你家久居岳州城都没找到合适的道士画像,我从外地来讨生活,怎么能给你找出本事卓绝的道士?”

    “怎么就没有了?”

    赵巷不解,他提醒到:“上回吃饭,和你哥一起吃的。听了一句,这次你们出来做生意也是聘请了道士随行指点。外来的和尚好念经,京城来的道士指不定能让老爷子满意。”

    “不行!”

    胤禟脱口而出给否了。

    他压根就没想过这个可能性。

    开什么玩笑,那不是真道士,是他的妹妹与小四嫂。给人画遗像,这不能更荒唐了!

    赵巷摸不着头脑,“怎么了?你家请的道长不善作画吗?那真是太遗憾了,我还想帮你一把走捷径。要是能得我家老爷子的青睐,其实好处多多。

    他与湖北巡抚年遐龄也能说得上话,这份本事我与大哥是没传承到。说真的,谈经论道,相互之间推荐道士给祈福最容易拉近关系。”

    胤禟稍有吃惊,没想到赵老爷子的人脉很广。

    要说年家有多显赫,与京城那些大族不好比,却也是有前途无量之势。

    年遐龄任职从二品巡抚,长子年希尧如今在云南景东府任正五品同知,次子年羹尧更是颇有才学。

    年羹尧在五年前考中进士,供职翰林院,前后负责了四川、广东的科考事宜。今年,他才二十六岁,走马上任成为四川成都府知府,那是一个妥妥的肥缺。

    赵巷不意外有人被他家老爷子的人脉给惊呆了。

    这也就善意提醒,“玖兄,你我喝酒喝得开心,我也想做顺水推舟的人情。不如回去仔细问问你家请的道士,要不要努力一把画遗像?”

    “好,我回去仔细问问,有劳巷哥给费心引荐了。”

    胤禟改口了,因为他琢磨了一件事。四哥入封镶白旗,而年家也是在镶白旗。

    八旗的每一旗下设佐领编制。

    皇子们被入封哪一旗,等到了一定年龄,会按时段得到所在旗的佐领作为门下。

    年家依照规矩将会归到四哥管辖之下。

    当然了,这种属于规矩上的配给。门下是不是服从主上,主上用不用门下又是另一回事了。

    胤禟搜索记忆,四哥与年家似乎没有多少往来。

    现在所处的岳州城虽在湖南,但距离湖北巡抚年遐龄所在的武昌府很近。而且此行目标要经过云南,也许可以见一见在云南的年希尧?

    具体怎么安排还要问一问四哥。

    胤禟觉着自己真是贴心弟弟,把这些事官场上的弯弯绕绕都替四哥着想了。但走到客栈又迟疑一步,那个给赵老爷子画遗像的事究竟要不要提?

    他真的要弄假成真,把小四嫂、妹妹当做货真价实的道士吗?给主动介绍这样一份工作?

    胤禟:四哥究竟是会夸他呢?还是会拿鸡毛掸子抽他呢?

    第九十三章

    夏日午后, 窗外蝉鸣。

    武拂衣耐心听着胤禟表明来意。没立刻给出回应,沉默了半晌。

    此时,树上的蝉群倒是“知了!知了!”叫个不停。

    胤禟有些忐忑, 四哥不说话是几个意思?

    等待时刻, 他有些心烦地瞥了眼窗外。

    这些蝉一个劲地瞎叫,它们能知了什么事?难不成能知了四哥的答案?

    武拂衣不是故意晾着胤禟,不说话是被他介绍的那份工作内容给惊奇到了。

    老九真敢说,让胤禛与温宪给人去画遗像。

    哪怕他不知武氏的皮囊下住着谁, 但敢开口提议小嫂子与妹妹做这工作, 足以证明老九是个离经叛道的。

    “九弟的好意,我心领了。”

    武拂衣先回答了有关接触年家人的提醒。

    “年家所在佐领, 前些年就归我名下管理。即便如此, 也是人各有志,不必强求。”

    四阿哥被封郡王后, 年家不曾有主动表示,已经表明了一定的态度。

    年遐龄在康熙三十一年就出任湖北巡抚, 一方大员一做就是十几年。此人性格谨慎,不轻易与皇子结交。

    年羹尧又是青年得志,外人对其桀骜脾性亦是素有耳闻。

    他对康熙是会表现得忠诚, 但对皇子们就不会搞主动示好了。

    年家不来问好,武拂衣也没想过要特意去交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