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是交好外臣引得康熙反感;二来年羹尧的本领,不够让她感兴趣。

    不是否定对方的本事,而是能文善武,胤祥与胤祯结合一下也能做到。

    再有一些不好说的真心话。要是真得打仗, 她亲自上阵可能结束战事更快些。

    将来的战争趋势更是从冷兵器往热武器发展。

    年羹尧正儿八经科举出生,擅作文章又不是擅长发明枪炮。

    以其桀骜的性格,能够极快地接受新事物吗?还是与他擅长的正经科举所相对的奇巧淫技。

    那还不如把胤祯那小子扔出去挣点军功。

    十四有了功劳在身, 等某天他为了争做大清第一狗血·灵异·爱情作家所犯的一堆蠢事暴露了,不至于被康熙罚得穷到后半辈子全靠哥哥接济。

    倒是年希尧,年家的长子有点意思。

    这人笔帖式出身。

    八旗子弟若不参加科举,是能通过做这种正七品文官进入官场。主要做翻译文书、掌管薄籍之类的事。

    有趣就在于年希尧在京城做笔帖式时,常与梅文鼎一起研究数学。

    他给出了计划,想要编写着手《测算刀圭》、《面体比例便览》、《对数广运》等几方面的数学论著。

    同时,也收集整理着医药良方。

    对音律也很有一套,是广陵琴派的传人之一。

    前年,理学院开学之前,年希尧补授云南景东府同知,是从七品官变成了有差事的五品。

    事后,梅文鼎似玩笑般讲过,年希尧甚至动了心思放着五品官不去做,渴望在京城理学院再读几年书。

    这想法到底没有付诸实践。

    年希尧性情不似弟弟般桀骜,很多人读书都是为了做官,他不能叛逆着来。

    现实一些思考,再读两年书,到时候有没有实差能做都是未知之数。

    武拂衣计划着,此次南行云南要是有空闲不妨顺路会一会年希尧,如果没空也就罢了。

    此乃后话。

    眼下绕回了给赵家老爷子画遗像的问题上。

    “不必通过赵老爷去交好年遐龄。”

    武拂衣明确告之胤禟,“此行主要为了观察市井民生,而非结交官员。”

    若是为了暗中考核官员的本领,也不一定要面对面,瞧一瞧他治下的民生就行。

    不论奏折上写得再花团锦簇,真本事还是要落在实处。

    举一个小例子,县官是否重视农事,当地的挑粪工身上看出一二。

    种田离不了肥料。肥料有一部分就是人体排泄物。

    民间掏粪工,将城镇居民的将五谷轮回之物运送到乡村农田。日子救了,多是形成一个产业链。

    人体产出的肥料卖多少钱?是否会形成城内行业垄断?

    在运输途中有哪些疾病产生的风险?如果粪肥多出来要怎么处理,会不会胡乱倾倒?

    各个地区的粪肥产业有什么差异,是否能相互借鉴?

    这些仅仅说出来都难掩一股臭味,似不登大雅之堂,但农肥与卫生是基础民生中非常重要的两项。缺了农肥,作物生长受损;不重视卫生,流行病来袭夺取人命。

    南下考察深入民间,除了发掘有特殊才华的能人异士,就是观察这些似不起眼的琐事。

    武拂衣举了这个例子,“我每天走街串巷,并不是浪费时间,而是带着发现问题的眼睛去观察。

    藏在这些吃喝拉撒琐事中的民生重点,在上书房是学不到的,翰林院也学不到。如今全都记录下来,将来整合成册,尝试着给出标准规范化操作。你说,是不是很有必要?”

    胤禟听了,心服口服地点头。

    如此看来,与其花半个月绕道武昌府拜会年遐龄,还不如多转几个小县城记录不同地区的百姓生活状态。

    “四哥,这也就是说画遗像的活不做了?“

    胤禟不确定地问。他本想着交好赵老爷子是与年家有关,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武拂衣却反问,“为什么不做?如今看来,赵老爷子交友广泛而人生阅历丰富,正能与他聊一聊民间奇事。何况,珍珠养殖缺的那一块湖泊,你不想便宜买入吗?”

    胤禟有钱,但要是能有折扣买地,当然是开心事。“可,让小嫂子与妹妹去画遗像,总是……”

    “你说错了,现在只有贾武道长与三昷道长。”

    武拂衣不介意画遗像换好处,这一份是不能更正经的工作,又不是出卖美色。

    但她也知道世人多忌讳,不会强迫胤禛与温宪去做。“画还是不画,最终还是要看当事人的意思。”

    先去找了温宪。

    温宪猛吃一惊,真没想到扮演道士需到如此逼真的地步了。

    但听四哥说作为道士给人画遗像是日常正经工作内容之一。这活又不是招摇撞骗搞吃死人的丹药,能心安理得地做,不必在心里套上一层枷锁。

    话说得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