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偷走关敏人生的关婳凭什么好好活着?

    关婳配吗?

    她不配。

    要不是她,姐姐怎么会死呢?

    她活该!

    谁也没有看见。

    那个正一口一口吃着糖醋蒜的女孩儿,瞳孔深处最微弱的一缕光,消失了。

    关婳挣开祁湛之,端起桌上的盘子主动往屏幕走去,她蹲在巨大的光屏前,一边往嘴里塞糖醋蒜,一边时而将手落在嘴角的位置,时而落在眉眼的位置,似乎在练习,怎么笑,才能和屏幕上的女人一模一样。

    祁湛之蹲在关婳身后,他痴痴看着光屏上的关敏,出口的话却没有一丝温度,“别让我再看见关婳,你这辈子,都该活在敏敏的影子下!”

    关婳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反应。

    祁湛之接了个电话,离开公寓前他叮嘱保姆,眸眼锋利冷锐,“今晚就让她待在里面,别出来了。”

    保姆颤颤巍巍,“是。”

    偌大的房间,关婳一个人,吃着蒜认真练习关敏的笑容。

    某一刻,关婳的小腹忽然狠狠痛了一下。

    她不由自主蜷下腰,一股无法克制的呕吐欲望侵袭她的大脑,身体的反应比她的大脑更快一步,肠胃翻搅,原本占据整个胃的东西像被一股巨浪推起直逼向她的喉咙。

    关婳跪在地上,她瞪着双眼,死死捂着嘴巴,用气强行将胃里那阵呕吐感压回去。

    关敏最喜欢吃糖醋蒜,但关婳从来不吃,不是她不想吃,是因为她不能吃,大蒜会刺激她的胃粘膜,导致恶心、反胃。

    这个不是秘密的事实,只有关家人知道。

    即便关婳拼尽全力压制,可最后还是失败了。

    她吐得满地都是。

    因为呕吐,关婳双眼通红,生理泪水渗出眼角。

    不知吐了多久,她几乎将刚刚吃下去的糖醋蒜吐得干干净净。

    关婳看着满地狼藉,浑身都开始发抖,她难受捂着嘴巴,脸上是无所适从的绝望,她满脸惊慌,无助得像个找不到回家路的孩子。

    姐姐最爱吃糖醋蒜,姐姐最爱吃糖醋蒜啊……

    不可以,不可以吐出来的,不可以不可以!

    关婳重新端起盘子,拿起糖醋蒜拼命往嘴里塞。

    她就像一只困兽。

    画地为牢,阴冷潮湿的黑暗和绝望吞噬在困兽的牢笼里,即便耗尽这一生,也走不出来。

    第6章 这是自她认识关婳以来,第一次见关婳笑

    偌大的家庭影院房静悄悄的,巨大的led屏不知何时熄灭了影像。

    关婳从黑暗中醒来,鼻息间萦绕着浓郁的恶臭味,她看了一眼,是她晕过去前吐得满地狼藉的呕吐物。

    她呆了呆,手表的时间停在六点十五分。

    她起身,沉默着将地上的狼藉清理干净后打开房门走出去。

    保姆靠在房门旁边的墙上睡着了。

    关婳没看见她似的从她旁边走过去,她没穿鞋,走路轻得没有一丁点的声音。

    她上楼洗澡刷牙,下楼来时七点,开始做饭。

    保姆被她做饭的声音吵醒,一个激灵,却见天光大亮,狠狠松了口气,确定公寓里只有关婳一个人在做饭,她转身直接回屋睡觉,昨晚为了盯着关婳阻止她从里面出来,她压根没睡好。

    厨房里,做完早餐的关婳这回多做了一样东西。

    是糖醋蒜。

    她坐在餐桌前,一个接一个的吃,胃里再次涌起熟悉的痉挛感,她压着气息,整个身子几近弓成虾状。

    许久,直到胃里那阵痛意缓缓压下去了,她才起身,若无其事拿起包出门,和往常一样,开车前往公司。

    她面无表情,双目微空,总是直视着前方,却没有什么焦距。

    走进办公室时,关婳与设计部的副总擦肩而过,突然被对方喊住:“关婳。”

    关婳停下来,回头看着她:“林副总,你喊我?”

    “我记得之前gl公司的设计图是你设计的对吧?你那边有没有备稿,拿给我。”

    关婳点头:“好的。”

    说完没等林昭意反应,关婳转头进了办公室,找出那份设计稿拿到林昭意办公室。

    林昭意办公室里还坐着一个女人,关婳没在意,放下设计稿离开了。

    林昭意看着她的背影,关婳的腰微微弯着,直到那道纤弱的背影从视线中消失,林昭意仍没有收回目光。

    旁边的女人一脸纳闷:“你在看什么?”

    林昭意微蹙起眉:“你不觉得,关婳很奇怪么?”

    “哪里奇怪?”

    林昭意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是…你不觉得,她身上,没有一丝生气么?”

    很像个傀儡。

    对,很像个傀儡。

    而且,林昭意总觉得:“她给我一种好像随时都会没了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