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你确实没什么意见,不过既然你已经决定跟他分开,拒绝了他的求婚,又为什么要时不时出现在他面前跟他藕断丝连呢?还是说,”缪存吃完半块蛋糕,银匙放下,与瓷盘碰撞出冷感的叮声,“你既不想跟他复合,也不甘心放他去过新生活,即使你不想要他,也要保证自己一辈子都是他心里最舍不得的那个人?”

    “你!”

    缪存推开椅子起身,遗憾地说:“我本来挺希望他跟你复合的,现在看来,你这个人挺无聊的,配不上他。”

    如果七窍真的能生烟的话,席霄寒现在怕是已经要打119火警的地步了。

    他配不上骆明翰?开、开什么玩笑!他什么家世,骆明翰什么家世?以现在地步的他,也不过就是勉强般配。何况大学时,骆明翰宠他宠到什么地步了?他们真正是有过一段知心知意的日子的。

    缪存没走两步,接到了骆明翰的电话。

    “环岛等你。”

    缪存怔了一下:“你不是出差吗?司机呢?”

    “我亲自接你还不好?”骆明翰按下双闪:“想你了。”

    他刚去日本出差回来,从机场就抢了司机的车。人都说坐迈巴赫的是老板,开迈巴赫的司机,骆明翰这回是心甘情愿地给缪存当司机来了。

    ……结果看到了缪存和席霄寒一起出现的诡异场景。

    很明显是席霄寒追着他,缪存倒是不紧不慢的,脸上还是惯常那种冷感锐利的少年气。

    骆明翰下车摔上车门,心情复杂:“……”

    席霄寒一见了他,立刻又当起了高冷的孔雀,嫌弃地说:“骆明翰,管好你现任,别让他来骚扰我。”

    缪存:“?”

    你妈的,是不是狗血电视剧看多了?

    骆明翰心情更复杂了,目光沉沉地看向缪存:“为什么去找他?”

    虽然是质问的句式,但并没有责怪的成分,只是语气平和地问,细究的话,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狗血电视剧是有道理的。

    缪存果然像所有主角一样懒得辩解,连台词也是准的:“随便你怎么想。”

    席霄寒咬着唇,刚才的盛气凌人消失了:“算了,我不想你们为我吵架。”

    缪存拉开车门,深深地看了眼席霄寒。

    ……他可真是有兴致。

    坐进去时还是不免带了气,摔门声大了些,以至于骆明翰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透过深色的车窗,他似乎想要辨认清缪存此刻的情绪。

    “别跟他生气,他可能只是吃醋。”席霄寒处理起这种场面轻车熟路,“回去哄一哄就好了,少跟他提我,你这样我也会难过的。”

    难过是骆明翰的死穴。骆明翰从来不舍得他难过,他会为他的难过六神无主。

    骆明翰却似乎没有心情跟他多说,只是略微颔了颔首,“有劳。”

    接着便绕过车头,坐进了驾驶坐。

    缪存已经系好了安全带,对刚才窗外发生的一切都毫无兴趣,低头看手机里辅导员发的群消息。

    骆明翰上了车,他也没有怎么表示,等抬起头时,却发现车没有驶上街道,而是就近开下了商场的地下车库。

    “怎么?”

    骆明翰牵起他的手亲吻:“到后面去好不好?”他示意挡风玻璃前的红光:“这里有摄像头。”

    缪存上了后座,骆明翰却不让他坐在座椅上,而是让缪存分开双膝,跪坐在他腿上。

    他的大手隔着衣服扣着缪存的腰,静静看了他片刻,缪存知道他想吻自己,主动凑过去张开唇。

    骆明翰吻技很好,能把人吻得晕头转向七荤八素,缪存刚开始还能招架,后来便只剩下气喘吁吁的份,双眼都是迷离的,舌根被他吮到发麻。

    这样的吻总会过界,何况是禁欲了五天的人。

    唇分开,骆明翰喘息声很重地哼出一息笑,带着自嘲:“我从没有觉得哪一趟飞机会这么寒难熬。”

    他在飞机上的三个小时,几乎可以用度日如年来形容。登机前尚能跟缪存通信息,等信号中断,他发现自己前所未有地想念缪存,甚至开始异想天开,想,要是出差也能带着缪存一起就好了,他在日本参加那些无聊的会议和商业谈判,缪存就在京都的院子里画画。

    想念到了如嗜骨之蚁的地步,尽数传递在了吻与呼吸声中。

    “为什么去找席霄寒?”

    缪存刚刚才被他吻得有些舒服,闻言,不悦地微眯起眼,冷冷地等着他的下文。

    “他刚才说……你吃他的醋,所以才去找他,”骆明翰停顿了一下,手抚握着缪存的腰侧,“是这样吗?”

    缪存面无表情地反问:“你觉得呢?”

    骆明翰勾了勾唇:“我觉得很高兴。”

    缪存:“。”

    又让你自信到了。

    “虽然这么说很畜生,”骆明翰凑近他耳朵,声音低沉,“但是看到你吃醋到这个地步,我很爽。”

    你妈的。

    骆明翰摸摸他眼底:“是不是气得难受?”

    缪存:“……”

    无法回答。

    “别气了,有什么醋都冲我来,别去找席霄寒,”骆明翰亲他唇角,“他个性很强,会欺负你的。”

    缪存心情微妙地问:“……那如果是我欺负他呢?”

    骆明翰愣了一下,“怎么可能?”他点点缪存的心口,“你这么小,又这么单纯,能欺负到谁?”

    缪存认真地纠正他:“不是,确实是我欺负他。”

    听到没有,我在欺负你的白月光啊,快点对我厌倦!

    骆明翰:“好,他活该。”

    缪存扶住额,循循善诱地问:“为了他跟你吵架,你就不觉得烦吗?不觉得无理取闹,很没有意思吗?”

    “别人会,”骆明翰如实而言,“你,我求之不得。”

    缪存头痛地说:“……你别说话了。”

    勾住他脖子,复又主动吻上去。

    接吻比聊天简单多了!

    吻到唇要分不分的样子,骆明翰仍若有似无地亲吻他的脸颊,喘息声很重,把席霄寒忘到了脑后,低声问:“这几天有没有想我?”

    “一点。”

    骆明翰倒是知道他的风格,一点就是有,总比没有好。他问得更明确了些:“哪里想?”

    缪存早已感受到了他的反应,膝盖跪得酸软,他更紧密地贴坐进他怀里,耳语着说了很轻的一句话。

    “身体深处想。”

    眼眸因为这句话而怔了一瞬,骆明翰眼神一暗,喉间发紧地问:“想要?”

    “嗯。”缪存无视可能监控拍摄到的可能,也无视偶尔缓慢驶过找着车位的陌生人,“我生气了,所以 让我舒服。”

    第36章

    对于让缪存舒服这件事, 骆明翰向来是不遗余力的。缪存被他作弄得受不住,来不及收拾,把好端端的真皮座椅糟蹋得没眼看。

    漂亮的人喘息声也好听, 呼吸中透着甜腻 当然,这也有可能只是骆明翰单方面被下了降头。

    他不住亲吻缪存的颌面,那种蜻蜓点水似的吻,自己难受得都什么样了,却也没对缪存放肆。

    缪存在他怀里静了片刻,腻在他的心口, 被骆明翰结结实实全方位地圈住,总觉得像他掌心养的什么小雀儿小珍珠鸟。骆明翰拨开他额发,又把吻印上去。缪存闭上眼睛,眼睫在他的呼吸声中轻颤。

    “楼上是酒店。”骆明翰意有所指地说, 抓住他纤长的指尖, 声音是低哑的, 分明压着一把火。

    他去开房时已经又是衣冠体面的模样了。房间有整面落地窗,窗帘都来不及拉,正是工作日,对面办公楼里工位挨着工位, 谁不经意撇过头来, 想张望一下风景,便能看到人影缠葛两腿打颤的妙景, 能把人看得口干舌燥。

    骆明翰伺候了他两回,才舍得满足自己。

    缪存手指都动弹不了了, 浑身似乎是躺在了骆明翰浓郁躁动的荷尔蒙气息里。他伏枕着雪白的被子, 闭上眼时还是被舌尖玩到溃不成军的画面。

    “你什么时候才准备好?”骆明翰点上烟, 薄被卷在腰间, 在渐晚的天色下打亮火机。

    两人一直没做到最后,那么玩得再荒唐也不够荒唐。

    他挺想看到缪存在床上崩溃求饶的画面的,如果能一边听他叫“骆哥哥”,一边想推开他又欲罢不能地抱住他时,就更有意思。

    缪存半转过脸,眯眼仰望骆明翰含着烟的侧脸,又沉沉地闭上眼,没搭理他。

    过了些日子便到元旦假期了,玻璃花房的整改也如期推进,骆明翰想带他去海边玩,预先征求意见。

    “好啊。”

    “不用陪家里人吗?”

    缪存脸上挂上那种疏离的淡笑:“不用。”

    这种逢年过节的日子,李丽萍巴不得他不出现,免得打扰了他们一家三口的美好假象。至于缪建成,他一亩三分地的脑子很难想起来还有这么个大儿子。

    反倒是骆明翰那边,缪存难得关心:“你呢,也不用回家?”

    “他们去法国陪骆远鹤。”

    缪存的注意力高悬在这三个字上,想到骆老师的女朋友也在,那么这一趟便是见家长了,大家一起坐下来吃顿饭,骆父骆母应该会很喜欢这位准儿媳,执起手家长里短地絮叨,问婚期问孕期问将来的定居打算。

    “骆老师打算结婚了吗?”缪存认认真真地问。

    “没有。”骆明翰不太在意地回,又略微不爽起来:“你怎么这么关心他?有空不如关心关心我。”

    缪存便顺便关心他的人生大事:“你结婚吗?”

    “中国又没通过同性恋婚姻法案,”骆明翰慵懒地回,“不急,等通过了再说。”

    “可以去国外公证。”

    骆明翰愣了一下,神情有些不自在地打量缪存。缪存意识到这个话题敏感了,率先打消他的顾虑:“你别多想,我没那个意思。”

    骆明翰盯着他:“哪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