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或者未来,”缪存乱七八糟地说,“你放心,我绝对没有想跟你有未来的意思。”

    他知道的,骆明翰这种玩咖看着再什么上头中蛊,一提到婚姻相关,立刻便下头得比神舟蹿上天还快。

    虽然他说得这么斩钉截铁,但骆明翰似乎并没有被安抚到,脸色似乎看着更臭了。

    缪存想起席霄寒,“但是你跟席霄寒求婚的时候,中国也没通过同性婚姻法案啊。”

    他抬杠打脸。

    骆明翰听了这一句,脸色稍霁,莫名其妙地又看着高兴了些。

    轻咳嗽一声:“吃醋?”

    缪存完全不走心地:“还行吧,就是嫉妒他是你最特殊的人。”

    这答案够标准了吧?

    骆明翰看了他半晌,伸手摸摸他的脸:“他现在不是了。”

    渣攻的话听个氛围就得了,缪存感动一秒,知道骆明翰昨天还见过席霄寒呢。

    不知道席霄寒哪儿来的他的号码,给他发了一张骆明翰喝茶的照片。环境是露天的,两人想必是在什么老地方共忆旧情,缪存没管,也没问骆明翰。

    等到了元旦假期,便飞到了热带海边。骆明翰在这儿有别墅,独享私人沙滩,平常有专人打理,他一年来个一两回,父母倒是一到冬天就来常住。关映涛带着他的新鲜女朋友一起过来,女朋友很眼馋骆明翰的这房子,软磨硬泡吵着让关映涛也在隔壁划一块地盖一栋。

    “哎,骆总一月给你多少钱啊?”姑娘问缪存。

    骆明翰出海去冲浪去了,关映涛在岸边学冲浪,缪存拿着本画册在看,很厚的一本,闻言抬眸看看姑娘,“啊?”

    “骆总一个月给你开多少啊?他很大方吧?”姑娘歆 地说。

    “没钱。”

    姑娘是个热心肠,先是愣了一下,接着便教育缪存:“你傻吧,听姐一句劝,别以为自己在跟他们谈恋爱,不存在的,趁新鲜劲儿还在,能拿拿能捞捞,你这样的啊,他们最喜欢了,又纯又清高,只要哄你两句玩点浪漫,就以为是爱情,其实是被玩儿烂了还捞不着好。”

    缪存:“……谢谢……”

    嘴唇张了张,名字没记住。

    “婉婉。”

    “婉婉姐。”

    “零花钱不给,礼物总要送吧?”

    缪存示意了一下手腕上的镯子:“这个。”

    婉婉当然是个识货的,但这种价位在她心里也就是勉强合格:“你刻字了没啊?刻字了二手不好出的。”

    缪存茫然地问:“为什么要出?”

    “你分手了,还留着干什么?睹物思人?当然卖掉换钱啊。”

    缪存看着画册,语气很淡:“这个不一样,分手了也不卖。”

    婉婉撇了撇嘴,“关映涛一月给我八万零花钱,包包首饰另外算,他哪儿都挺好的,就是时间有点短,每次装得我累死。”

    缪存:“……”

    已经熟到这地步了吗?

    关映涛在教练的指导下终于从浪板上颤颤悠悠地站起来了,婉婉两手拢成小喇叭:“啊啊啊啊啊老公好棒!呜 帅死啦!”

    缪存忍不住笑了一下。

    婉婉又吹了声口哨,以一己之力营造出爱豆演唱会现场的效果,对缪存说:“别笑我,我可是职业女友,很专业的。”

    远远地看见骆明翰的身影,跟新手关映涛自然不可同日而语,又因为关映涛的笨拙,更衬得他有一股气定神闲的气度。婉婉忍不住问:“骆总是不是很行啊?”

    缪存更难回答,因为骆明翰还没展现过真正的实力。婉婉却以为他在害羞:“聊聊呗,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他一晚上几次啊?用不用吃药?能干多久?”

    缪存张了张唇,遮阳伞下,原本苍白的一张脸被太阳晒红。婉婉等了半晌没等到他的回答,反而看到了他落荒而逃的背影,蓦然爆发出一声大笑。

    晚上在沙滩上吃海鲜烧烤,虽然只有四个人,但气氛还是喝到了位。关映涛又故技重施,非得要听缪存喊骆明翰一声老公。苦口婆心劝:“今天这里真没外人,啊,你甭害羞,婉婉,给缪缪示范一次。”

    婉婉坐在他怀里,两手勾着他的脖子,甜腻腻地叫一声:“老公。”

    关映涛在她脸上响亮地亲一口。

    缪存忽然意识到,不管他跟骆明翰之间有怎样的私心与难言之隐,又是谁在追逐着谁,看在别人眼里,也不过是和婉婉一样 只不过比她要更不乖更不知情识趣一点。

    缪存懒得自寻烦恼,既然周围目光如此,骆明翰又需要他扮演一个这样的角色,那他也没什么好清高执拗的,毕竟他都让骆明翰当替身了,无论如何已经理亏了第一步。

    他看了眼骆明翰,脸色平静,心里淡漠地做好了心理准备,唇舌动了动的瞬间,骆明翰把剥好的大虾一把怼进他嘴里

    “呜!”

    骆明翰轻描淡写地勾了勾唇,对关映涛说:“你别逗他。”

    关映涛神色不得劲:“叫一声怎么了?”

    骆明翰神情稍冷:“他不喜欢叫,要叫也是回去床上叫,你听个什么劲?”

    “嘿 ?”关映涛真不爽了,“这俩字多见不得人是吧,还不能听了?”

    骆明翰没搭理他,问缪存:“好吃吗?”

    缪存点点头,不知为什么,莫名叫他一声“骆哥哥”。

    骆明翰笑了笑,把他搂进怀里,夜色中在他额上轻轻地落下一吻,又耳语了一句很轻的“别理他”。

    关映涛没眼看,摔下筷子骂道:“骆明翰你他妈有毛病吧!”

    兄弟间吵架是常事,但没有隔夜的仇,何况还睡人房子里呢。过了没多会儿,关映涛就主动来找骆明翰抽烟。

    “哎。”他撞撞骆明翰手臂,把烟盒递过去,“来一根?”

    骆明翰下了台阶,低笑了一声:“你就这么看不惯他?”

    “小朋友太清高。”关映涛浑不在乎的语气,“我说,你对着这么清高一个性,能玩儿有意思吗?不得没劲透了!”

    “有意思。”骆明翰偏过头点烟,对着夜幕下深蓝色的大海吁出一口,“他的清高也是我喜欢的。”

    关映涛被他的温柔搞得毛骨悚然:“我说……听兄弟一句劝,你别陷进去了啊。”

    骆明翰侧眸瞥他一眼,“什么叫陷进去?”

    “玩着玩着玩认真上头了呗。”

    “挺上头,挺认真的。”

    “你他妈少来!”关映涛骂骂咧咧,“我特么能不知道你?认真个屁!”

    骆明翰失笑出声,烟灰从他指尖扑簌簌掉落,“你知道我什么德行还问我?”

    关映涛一口气长舒:“你护得这么宝贝,我替你提心吊胆!”

    骆明翰语调悠长:“玩么。”

    意思是既然是玩,那玩得多认真都只是为了游戏体验,都不过分。

    “上次席霄寒约我喝茶,”他顿了顿,续道,“说缪缪给我准备了生日礼物,挺贵的。”

    “什么啊?”

    “什么首饰。”

    关映涛唬了一跳:“别是戒指吧!”

    骆明翰也想过这个可能。

    想到的那晚,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恨不得立刻开车去大学城把人揪出来问个清楚。大冬天的羽绒服都套好了,头疼脑热地下到地库,被车里的零下气温冻清醒,又一脸头疼脑热地回去了。

    看关映涛这么激动,骆明翰把后半句话咽下了。

    他其实……心里竟然有期待的。

    “也许是别的。”骆明翰想了想,“项链,手镯,手表,都可能。”

    “时装表亏你也戴得出手。”关映涛不屑。他们那一圈儿的,二十万的也就算个入门。

    “他送我就戴,”骆明翰斜他一眼,“怎么,嫉妒啊?你的婉婉可不舍得花几万块给你卖礼物。”

    戳到痛处了,关映涛准备退出聊天,“那就你生日时候看呗,别到时候整个大的,给兄弟们都吓一跳!”

    骆明翰抽完了这支烟也准备回去陪缪存了,笑了一下,最后仍不忘提点道:“他在的时候就不要开那些玩笑了。”

    “就舍不得吧你!”

    “确实舍不得。”

    从海滩慢悠悠地走回别墅,月光下的泳池里,缪存伏在岸边,咨询办理法国签证的材料和流程。三十岁生日太重要了,他想去法国亲自把礼物送给骆远鹤。

    第37章

    年末了, 出国旅行探亲的骤然多了起来,缪存看了很久的机票,不过是一天比一天更贵。

    不能再拖了。

    骆远鹤回了法国后忙了许多,在法国接待完父母后, 又陪着在地中海转了一圈。好在老人家的行程也很悠闲, 他直接给报了一个欧洲邮轮。接到缪存电话时, 他闲极了无聊,正在客舱的露台上做对岸的速写。

    “换视频。”他语气慵懒地下命令。

    缪存刚想说什么,默默咽了回去, “哦。”

    切成视频拨过来, 被骆远鹤下巴上的青茬吓了一跳:“谁折磨你了?”

    骆远鹤苦笑:“等你带你父母出门一趟就知道了。”

    一般来说,这种事宜都是骆明翰操持的,他天然适合安排别人、操控别人,可以把一切都安排得周到而井井有条,骆远鹤不擅长这些,也就心安理得地不去操心, 渐渐的就更生疏了。

    缪存笑得不行:“可是你都马上要三十岁了,还是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骆远鹤搁下笔, 无奈地看这他:“别这么早就来提醒我。”

    “三十岁快乐。”缪存故意说, 又乖又甜又坏。

    “不快乐。”骆远鹤不领他的情, “谁来把我拯救出去我才快乐。”

    “可是你不快乐的样子还挺英俊的。”缪存说。是有点不修边幅了,但这种落拓不羁与骆远鹤的气质是相衬的。

    人不在身边, 骆远鹤抬起手,隔着屏幕在缪存鼻子上若有似无地刮了一下。

    缪存又做了一下心理建设,才问:“骆哥哥, 那你三十岁生日要回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