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们紧赶慢赶回到市局,就见顾宇哲作为“大师兄”,已经有模有样带着陆薇薇坐在审讯室里了。

    有了性感加持,陆薇薇随便一个标点符号都能造成强烈暴击,几乎是有问必答,明明是老手,顾宇哲却活像个没什么存在感的记录员。

    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这些文章是你写的吗?”

    所谓的公知是个才三十几岁就已经秃顶的男人,搓着手有些紧张地点了点头:“是我是我,警官,我就是写点东西,不犯法吧?我是不是摊上什么事了?”

    “你自己写的什么东西你自己没数吗?我们警察都被你骂成什么样了?弄得网络上乌烟瘴气的,还给自己安排了一个热搜,挺火啊你?

    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诽谤!而且你诽谤的对象还是政府机构,你自己掂量掂量。”

    他连忙摇头,一双小眼睛滴溜溜直转,贼精贼精的:“我可没有,别冤枉我,我又没骂人,你仔细看我文章,一个脏字都没带,这都是读者自己误解,这也要怪我?”

    应呈哼笑了一声:“果然不能惹转笔杆子的。”

    引导舆论的时候一套一套的,真要追究了,一句“读者误解”就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愣是怪不到他们头上。

    里面的顾宇哲拿出了文章里那张照片往前一递:“写文章的事咱先往后稍稍,你先说照片,这照片总是你拍的吧?”

    他探头一看,果断摇头。

    “少给我睁着眼睛说瞎话,你可给我看清楚,这张照片是从你文章里流出来的,不是你拍的是谁拍的?”

    他立马急了:“真不是我拍的!”

    “那你说,是谁拍的?”

    他一激动,几乎就要脱口而出,想了想又及时刹住了车,安安分分坐回椅子里不再开口。

    陆薇薇立马一眨眼,温温和和一笑,故意捏起了嗓子:“哎呀,跟你说实话吧,你也知道这是命案,可不是诽谤之类的小打小闹,我们也没怀疑你,但是呢,雇你写文章这个人,可就有重大嫌疑了。

    你要是老实交代,那就跟你没关系,但是你要是什么都不肯说,那关系可就大了,我这也是为你好不是?

    再说了,我们已经知道这照片是从针孔摄像头的录像里截下来的了,你就老实告诉我们,这个摄像头在哪就行。”

    隔壁钢铁直男谢霖打了个哆嗦,被这嗓音吓得背后汗毛倒立:“这……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然而有些人,就是吃她这一套,比如里面这位大公知。

    只见他憋了半晌,有点动摇,最后终于一咬牙:“我冲马桶了。”

    “什么?”

    他被陆薇薇原形毕露的凶相吓了一大跳,连忙说:“不能怪我!这是说好的!”

    “什么说好的?”

    他又是一顿,沉默了一会,才终于做下了决心:“八号那天晚上吧,有个人私信我,说是三点左右金都这里会有大事发生,他热搜流量营销号什么的都安排好了,只要我肯去那守着,第一时间写文章,就会给我二十万。

    我看那是个刚注册的小号,还以为是谁恶作剧耍我呢,也没当回事,随口就应了,谁知道他当场就给我转了二十万,那我寻思着钱都拿到了,总不能不干活吧?

    所以就去了。他跟我约好,摄像头是他自己去装的,连到我的电脑上,出了事以后,我就负责趁乱去把摄像头拿走扔掉,然后把文章一发,热度一炒,后面就没我事了。

    我本来还以为最多就是个贪腐或者出轨什么的,哪能想到会是凶杀。

    而且我后来就联系不上那人了,他也没告诉我这热度到底要往什么方向炒,我就只能……自由发挥了。”

    他的自由发挥,就是煽动群众,把整个兰城搞得人心惶惶,让应呈他们还没开始查案就先背上一个“官官相护”的罪名。

    然而顾宇哲和陆薇薇对视了一眼,没空追究这个“自由发挥”,而是从文件里抽出了郑远峰的照片:“雇你的,是这个人吗?”

    他只扫了一眼就立刻摇头:“不是,年轻得多。”

    陆薇薇又抽出了何洋的照片往他面前一递,他这次拿起来眯着眼睛仔细打量了一下,才又放下:“也不是。虽然我是晚上跟他见面的,不过我觉得应该要再白净一点。”

    白净……

    陆薇薇的手在马晟的照片上停留了一下,冷气从那张年轻而又朝气的脸上一寸寸攀援而上,她不得不看了顾宇哲一眼,才能鼓起勇气拿出来:“是他吗?”

    他当即拍板:“是,是他!”

    “你确定?”

    “确定!这小伙长得挺帅,我有印象!”

    谢霖的脸色也没比里面两个小的好到哪里去,惊道:“是……死者自己安排的?”

    是他雇了冯小月杀死他自己吗?那他胃里为什么还会有安眠药?

    他在包厢监控里为什么还会有明显的挣扎动作?

    他死后,又是谁杀了冯小月?谁把冯小月的抛尸现场安排成那个样子?最重要的……

    他做这一切,又是为了什么?

    他摸不着头脑,扭头却见应呈脸上挂着一种十分玩味的笑容,隐约透出一种胸有成竹,莫名让他心安。

    只见他径直走进隔壁审讯室,翻开文件就问:“他联系上你的时候是几点?”

    那公知吓了一跳,被他身上的强烈气场镇住,磕磕绊绊说:“八号……八号的十点,对,是十点!”

    刑侦一组的兄弟已经摸排且还原过死者的生前轨迹了,十点那会……他刚下飞机没多久!

    “那你是几点到金都的?”

    “他给我转了钱,我们又聊了几句,确定了一下,大概十点半左右,我就从家里开车出发,等我到金都……大概是十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