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头……

    “还有,秦一乐,你帮我把江还送回家,今天太晚了,我估计我这位大心理学家受到了不小的伤害,一个人肯定睡不着,你就在我家住一晚上吧。”

    江还:?

    被应呈一瞪,他只好乖乖承认自己“害怕”:“对,是有点,小秦警官受累,今晚陪我吧。”

    秦一乐依然处在麻木状态,被这么乍然一点名吓了个激灵,但随即反应过来,自家老大表面上似乎是和江还联合起来照顾自己。

    但实际上,是让自己看着江还,于是连忙把头点成了小鸡啄米,带着江还就走,心下腹诽自家老大实在是太贼。

    江还心里和明镜似的,心照不宣。一摸口袋鼓鼓囊囊的,还有好几颗糖,舍不得再吃,只是回味着嘴里的糖味,还是觉得好甜。

    见无关人士已经退避左右,应呈这才溜溜达达到门口找谢霖,见他挂了电话,就拽着他往前面的方向走去。

    “这大晚上的你往哪走?说吧,想干嘛?”

    他笑了一声,转瞬即逝,很快又垮了下来,抬头去看那明亮得过分的一轮圆月,连表面的陨石坑都十分清晰,然后才吐出了一口浊气:“谢霖,我有点慌。”

    “慌?你小子嘴里能有慌这个字?你别吓我。”

    他靠着路灯伸出手,脸上神色颓然而疲惫:“有烟吗?”

    谢霖一把把他手拍开了:“我哪来的烟给你,快说,怎么回事?”

    他只好又把手插回口袋:““x”之前说过下次再聊,这一个多月了,也不知道他到底在算计什么,但我总觉得……他应该快下手了。”

    谢霖一噎。这一个多月里,应呈被诬陷的事传到上面,成了一个非典型案例,大大小小的会开了好几个,应呈本人被皮球一样踢来踢去做反思报告,各级领导的骂都挨了一个遍,就差那么一丁点,前程和未来就全毁了。

    假如他又想下手……会做什么呢?

    “别想那么多。敌在暗我在明,除了按兵不动还能有什么办法?再说了,按照我们之前的猜测,以他的性格,猫似的,不玩够是不会下死手的,不然也不会把那三千万给你送回来,要我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不光是我,还有江还。你记不记得当时我们判断,“x”十年前就在犯罪,江还应该是他的目标而非同伙。

    但我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他明显是知道甚至比我们都更了解“x”的,只要他把他知道的东西都说出来,我们说不定就能抓捕“x”,既然他是对方的目标,那为什么还一言不发地护着对方?

    我觉得我们忽略了一个可能性,除了目标与同伙之外,他是不是还有可能,是“x”的亲友?”

    “亲友?你是指……”

    “我没有特指什么,只是怀疑。你想,“x”可以埋那么大一个局,拿我们警方当枪手去帮他抢郑远峰的地盘,还花了六年去养燕然这颗棋子,他一箭多雕,既拉垮了苏氏集团,又把我送拘留室一日游,手底下还养着一个背了几十条人命都没被抓的杀手,这种资源,这种手段,真要对江还下手,多简单啊?

    且不说他在流浪的时候,就算是我收留他以后,有很长一段时间他也是放养状态,要下手什么时候不能下手?可他一直都没有。为什么?”

    谢霖说:“还有一个问题也很奇怪,最初,江还是他的目标还是同伙都跟我们没关系,那为什么要把江还送到我们眼前来?”

    “准确的说,是送到我身边。”

    “可当时谁能猜到你会收留江还,这也是你自己突然决定的不是吗?”

    “不,他知道我必须收留江还。第一是因为江还身上有太多疑点,第二是因为……我一定认识江还,只是我现在想不起来。”

    “假如,我是说假如,江还真的是“x”的亲友,而且你也真的曾经认识江还,那有没有可能,你也见过“x”?”

    应呈脑子里疼得发懵,用力捏了捏鼻梁:“我真的想不起来。但他想保护“x”,“x”却又想害我和他,那就只有这个理由,才能解释江还为什么一直缄口不言。那就是他和“x”有某种难以割裂的关系,而且很有可能是血缘关系。”

    谢霖沉吟了一会:“假设“x”十年前就在犯案,那个时候能从你爸手下糊弄过去,肯定不简单,保守估计,他现在的年龄应该在四十岁以上,你说……该不会是江还他爸吧?”

    应呈不置可否:“看来……还是要从江还的身份上着手,只要能查清他的身份,就一定能抓到“x”的影子。”

    “也不一定,我觉得查出他和“x”的身份,未尝不是一个新的思路。上次徐帆不是比对过他的dna吗,没查到有符合的。假如……“x”真的是江还他爸,没有报失踪人口,好像也说得过去。”

    他不语,只是伸手按了一下自己的后腰,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江还捅他那一下明明用劲不大,却伤筋动骨,让他浑身关节都在隐隐作痛,他说那些话的时候那么认真,让他没由来的产生一种预感——

    江还……或许哪天真的会拿刀捅他。

    于是他在谢霖肩上一拍:“兰城公墓第四列第十九号,我在那里提前给自己买了个墓地,万一我真的死了,把我埋那就成,以后,我爸妈就是你爸妈,他俩有钱,用不着你养,你帮我时不时去看看就行。”

    谢霖被他这一拍只觉悚然一惊,一股寒风吹得他直起鸡皮疙瘩,连忙往后一躲:“瞎说什么呢你,鬼上身了?有病是不是?快给我呸了!活着的时候没少折腾我,死了还想我给你收尸,做你妈的春秋大梦去。”

    应呈只好笑骂了一句:“妈的,靠不住的东西。”

    “我说这案子已经够邪乎的了,你就别给我再一口一个死啊活的,还能不能好好查案了?”

    本来那两个现场就已经够血腥恐怖的了,被他冷不丁这么一提,越发渗人。

    “放心。我看那些凶器上都没有擦洗过,生物证据板上钉钉,嫌疑人是肯定能定死的,主要问题是这帮人居无定所,老鼠似的,难抓。

    再加上背后还牵扯了一个邪?教,抓人现在已经不是主要目的了,把这个邪?教彻底铲除才是重点,我估计,这案子够让我们忙上一两年的。”

    谢霖叹出一口长气来:“真要这么简单就好了……”

    应呈知道他在说徐帆,也正色起来:“人都已经没了,没办法的事,明天你陪他一块去死者家里看看,注意点情绪。”

    他点头……

    眼见着应呈被徐帆叫走,谢霖想了想,还是掏出手机给叶青舟打了个电话,把自己和应呈对于江还的猜测告知叶青舟,让他多注意点江还,结果却被他愤愤挂了电话。

    ——这小子最近又在跟新案子,忙得脚不沾地,“x”这边的事情,他确实一时半会分不开身。

    ——

    秦一乐开车送江还回家,江还却伸手一指:“小秦警官,这边右拐。”

    “队长家不是左拐吗?”

    他笑了:“你想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