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后,顾楚楚立马笑眼弯弯,毫不客气地直接搬凳子坐在太夫人身边,彩蝶姑娘也很是有眼力见地低头退下,只留顾楚楚和赵太夫人两人在屋内独处。

    赵太夫人瞧着那碗飘着葱花和辣椒油的刀削面,拿起勺子慢慢先舀了勺还没有被红油晕开的清汤送入嘴中。

    她咽下后,看着顾楚楚挑了下眉,“你偷懒了?这汤不是出自你手吧!”

    顾楚楚虽知太夫人舌头灵,却不想这种味道大差不差的高汤都能喝出不同。

    她只能尴尬笑笑,赶紧嘴甜道:“这都逃不过婆婆的舌头啊。果真婆婆你尝遍珍馐这话一点儿也不假!”

    “别,你可别奉承我了。”

    “我这是常日里喝我这家里厨子做的汤都多了,一尝便能尝出来,哪有你说的这么灵!”赵太夫人虽然嘴上说着客气的话,但其实被她这话逗得笑眼弯弯。

    说着就用手里的用汤勺将那漂浮在清汤上的油辣子和汤底混合在一起,汤面立马变成了漂浮着辣椒红油混杂的汤底,更加诱人了几分。

    赵太夫人又舀了一勺汤放入口中,这次她咽下后终于点了点头,表示对这油辣子的满意。

    “年前你忙,我家里厨房的厨子也做不出这些,好久没吃这辣口了。”然后又夹起一块刀削面放入瓷勺之中,配着辣汤一起送入口中。

    太夫人细细咀嚼着,感受着刀削面厚实又筋道的口感。

    “所以今天大年初二,我特意给您做了这刀削面还配了辣椒油啊。”

    那刀削面有些厚度泡在汤里完全不会变脓变坨,不会像往常吃细面条那般需要一口接着一口吸溜,最适合边聊天边慢慢吃了。

    太夫人突然来了句,“你那个嫂嫂是不是今日也要回门啊?”

    “嗯?”顾楚楚被太夫人这突然没头没脑的一句,整得没反应过来。

    只听赵太夫人喊了声在门口候着的彩蝶,然后吩咐她从自己库房里挑些东西、备份礼让顾楚楚嫂嫂陈氏带着回门。

    顾楚楚听后,赶紧摆手,“婆婆,使不得、使不得。您那库房里物件太贵重了,我们家受不起!”

    说到底这是自家的事情,自己没有安排好,怎么能麻烦赵太夫人呢!

    “丫头,你跟我客气这些干什么!你看看现在街上哪家店铺开着?你难道不希望你家嫂嫂风风光光地回娘家吗?”

    赵太夫人完全没理她,直接就让彩蝶按照自己刚刚说的去准备。

    太夫人这话一下子就戳到了顾楚楚的心里去了,她当然希望嫂嫂陈氏能风风光光地回娘家。

    毕竟自己刚穿过来的时候,嫂嫂陈氏的娘家人就日日来劝嫂嫂改嫁。

    要不是自己除夕出了这档子事,自己肯定要亲手准备好一大包糕饼还有那腊肠一起让嫂嫂陈氏带回娘家的。

    可现在只能让赵太夫人帮自己安排好这一切,太夫人对自家的恩情根本来不及报答,就又新添一份。

    顾楚楚满眼感激地看向赵太夫人,谁知那老太太像是提前知道她会这样一般,完全不看她,就低着头吃那碗刀削面。

    “你这刀削面再来两片你上次卤的那种牛腱子会更好吃。”赵太夫人可不喜欢谢来谢去这一套,特意将话题转到这吃食上。

    顾楚楚赶紧点点头,“好,我等会儿跟刘师傅说好将这肉放清水里先泡上,明日给婆婆您再卤上一锅才好!”

    赵太夫人将手里夹着一筷子的刀削面放入口中,抬起头,“嗯?怎么不急着回家了?上次小年夜留你们,你们都不愿意。”

    “这几日,我家人在婆婆家多有叨扰,这次的事也是多亏太夫人如此安排才有了我今日的周全,这恩定是要报的。”

    “所以我和家里人商量着,这几日过年您家厨房定是最忙的日子,他们先回去过年,我就留下来帮着打下手、掌勺都行。”

    听她这么说,赵太夫人可就不乐意了,“别别别,我家不缺你家这口饭,还有你们住的那房间也常年空着,都收拾出来了不住也是浪费。”

    “还有你经历那么大一遭,刚回来哪儿有让你和家人不一起过年,留在我这儿厨房帮忙的道理!你要是单独留下来,我可要赶人的!”

    “你是知道彩蝶可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

    赵太夫人都这样发话了,顾楚楚自然又是感动又不好违抗,便转移话题说起了其他。

    “我听我娘还有嫂嫂说,那日婆婆可是威慑力十足,安排得极为妥帖。”

    “就是不知婆婆是怎么笃定汪指挥使肯听你安排的?毕竟我这条命并非什么王公贵族,不过是个普通村妇罢了,不值得这般兴师动众。”

    赵太夫人没有直接开口,而是掰了块红枣发糕放进嘴里。

    红枣发糕糕体蓬松且湿润,红枣和红糖的味道更是滋补养身的感觉,那发酵的淡淡酒香更是多了份酒酿的香气。

    吃完咸香的刀削面后,这香甜蓬松的发糕正好平衡了失水的口腔,让舌头自然又柔和地换了个口味。

    咽下这口红枣发糕后,太夫人才缓缓开口,“这事你要感谢你母亲,她第一反应就是来让那指挥使来找我,就是为了让对方知道你背靠于我,不敢怠慢。”

    “我一听你出这事,我一猜便知最近这边关国界处并不太平。我虽然没有挑明,但那指挥使身旁的弟弟明显是个人精,我还没说几句,他便听出了我的意思,赶紧一口答应。”

    听完这些后,顾楚楚才意识到自己之前好像很是低看了安氏。

    原以为原身母亲安氏是个胆小怕事、忧虑过度的乡野村妇,却不想竟如此能经事且有点谋划。

    而这赵太夫人自然不用多说,伯爵府嫡女,读得书只多不少,也就是因为女子不能科考当官,才会满腹经纶的囿于这宅院之内。

    而已故赵老太师在朝堂留下的功绩中,有多少是这赵太夫人的点拨和手笔,也便不得而知了。

    顾楚楚不想将自己心里想得这些弯弯绕被赵太夫人看出,便装傻附和道:“婆婆,你说的那个汪指挥使的弟弟啊,在军营里是个军师,果然看人很准!”

    “怎么?难道你没看出来他是只狐狸变的?”

    赵太夫人突然戳破式的反问,让顾楚楚有些措手不及。

    她微微一怔,有些呆住,话也忘了说。

    “逗你的,看把你吓的。”赵太夫人早就知道她是个喜欢装傻充愣的鬼灵精,之前一直没戳破她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