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这日,天公不负众望,夜里便洋洋洒洒地下了好几个时辰的雪,第二日晨起的时候,外头白茫茫一片,透过琉璃窗,映得屋子里都亮堂了不少。

    简单用过热腾腾的早食,阮胭任由春芳给她披上狐狸毛领的大氅,双手捂在手抄里,里头还放了个小巧精致的手炉,这样收拾妥当之后,春芳才肯放她出门。

    甫一出门,便被凛冽的寒风吹了一脸,阮胭不由得瑟缩了一下,伸手将大氅自带的帽子戴上,这才舒服不少,手中捧着手炉,踩着积雪出了门。

    今日是她跟徐兴合作的火锅店开张的日子,这样重要的日子,她要亲自去看着才放心。

    这些日子除了忙着装修店铺、给火锅店打广告,阮胭还新研究了几种火锅底料。她从徐兴那里了解了一下京城百姓的口味,又抽空自己尝试了不少酒楼食肆的东西,觉得开在京城的火锅店不能只有一种口味,太过单调,不符合市场。

    阮胭前世吃过不少口味的火锅,有三鲜汤底、菌菇汤底、番茄汤底、藤椒汤底等等一系列口味,在短时间内研究出几种新口味并不难,根据现有的食材调料,选了最经典的几种口味。

    因为这一茬,他们又从铁匠铺子那边定做了一批鸳鸯锅子,万一客人们想要一次性吃几种口味的火锅呢,难不成还每样都上一个锅子,即使客人同意,他们的桌子也没有那么大,根本放不下。

    阮胭的这个主意受到了徐兴极大的夸赞,说她心思怎么如此灵巧,夸得阮胭有些汗颜,这些东西并不是她想出来的,但是也不好解释,只能岔开话题含糊过去。

    到了火锅店,两人从后门进去,去了二楼特意留给他们的雅间,窗子打开一条缝,往外瞧了一眼,已经有不少人等在外头。

    “怎的还不开门?”有人哈着气搓手问道。

    “就是,这大冷的天,冻死个人了。”站在他身边的人接话抱怨道。

    “许是要等个吉时吧,毕竟是第一天开张,总是要郑重些。”旁边有人猜测道。

    这话一出,抱怨的声音小了许多。时人办事都讲究良辰吉日,何况还是酒楼开张这种大事,东家郑重些也是理所当然。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有伙计打开紧闭的大门,手上提着炮竹,身后还跟着舞龙舞狮的队伍。

    吉时一到,伙计点燃炮竹,“噼里啪啦”的一阵响声之后,狮龙队开始表演起来,伙计也请等在门外的客人进去。

    如今天气越发冷,狮龙队的负责人本不想接这个单子,但无奈阮胭他们给得太多,实在拒绝不了。

    冬日里少有这样的热闹看,不一会儿店门口就聚集了不少瞧热闹的人们,伙计们很有经验的将人流往店里引,安静的店里逐渐闹腾起来,坐在二楼的阮胭和徐兴两人只听声音就知道楼下生意好得很。

    每进来一波客人就有伙计给他们介绍今日店里的活动,全场吃食打八折,消费满一两银子还送饮子甜点,走时还会发一个卡片,每次来店里消费满一两银子都能得一个卡片,集齐三个卡片可兑换特制珠花一朵。

    那珠花是阮胭设计的,价钱虽然不高,但胜在新奇独特,还是有不少人喜欢。特别是小女娘们,还有家里有未嫁女儿的人家。

    朴实的京城人民哪见过这样的阵仗,一下子便被“忽悠”住了,心甘情愿地掏钱消费。

    阮胭和徐兴二人在二楼雅间待了大半日,瞧着店里没发生什么意外情况,这才放了心。

    想想也是,这可是天子脚下,能在此地开大酒楼的,谁家没点背景?谁也不会那么蠢,明着派人来闹事,若是被京兆府的人抓了,不小心拷问出什么来,牵连了背后的大人,那才是大祸临头。

    明枪不会有,至于会不会有暗箭,这就不是阮胭该担忧的事了,想来徐掌柜自有办法应对。若徐兴没点手段,即使有靠山,也不能在这京城立足下来。

    这地界儿,谁人没个靠山背景的,只分靠山够不够大,背景够不够硬罢了。

    开张顺利,就是个好兆头,至于火锅店的生意好坏,阮胭是不愁的。

    两人后续几日照旧来火锅店这边待上半日,吃过午食再各自散去,见掌柜伙计们业务越发熟练,已经不需要他们坐镇后,两人才没再天天往这边跑。

    天儿一日比一日冷,能在被窝里多待一会儿,谁愿意出来吹冷风。

    火锅店的事告一段落,阮胭便当起了宅女,窝在府里猫冬,每日里指挥着小厨房变着花样做吃食,看看画本子,不时寻来叶嘉玉让他讲讲外面的新鲜事儿,日子过得好不快活。

    这日,阮胭照旧遣人请来叶嘉玉,让他讲讲外头的事解闷儿,却听到了一个让她心跳骤快的消息。

    作者有话说:

    应该还有一章正文就完结了,这周会写完番外完结全文。

    第46章 正文完

    “你说什么?”阮胭不可置信地问道。

    “边关大胜, 外夷大败,听说那些部落派了人来京城议和,说是愿意世世代代称臣, 朝贡纳税。萧将军不日将回京述职,算着时间,应该过不了许久就能抵达京城了。”叶嘉玉又重复了一遍自己刚刚说过的话。

    阮胭还未说话,坐在小火炉边上的春芳先开了口:“太好了!这真是极好的消息。想来京城今年又要热闹起来, 估摸着有不少瞧热闹的外地人来。”

    边关大胜,确是极好的消息。待萧珩回京述职, 当今圣上的赏赐不会少。

    “是啊, 真好。打服了那些外夷,边关百姓的生活也能更好些, 不必年年担忧外夷人来烧杀抢掠, 也少了许多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可怜事。”阮胭面上浮起淡淡的笑意, 声音轻而缓。

    屋里的两人听了这话, 深以为然。

    那些外夷做的恶事他们虽未曾亲眼见过, 但总有耳闻,不时也能见到些逃难出来的人, 衣衫褴褛,骨瘦如柴, 只剩一口气吊着。

    每年冬日京城的富贵人们都会开设粥棚, 一日两顿, 吃饱是不能的, 但好歹能填填肚子, 叫人不至于饿死、冻死。

    萧府作为权贵人家, 自然是年年都会施粥的, 春芳也去过一回, 见着那些无家可归的可怜人,心里实在不落忍,难受得好些日子吃不下饭。

    “可有萧将军具体哪一日回来的确切消息?”阮胭状似随意地问道。

    叶嘉玉摇了摇头:“没有,只是说应该快到了。”

    闻言,阮胭心里涌上一阵失落之感,但面上不显,没叫两人看出来。

    “阮娘子,每年主子回来时,都会提前派人送来消息告知,既然外头都在说主子不日就能抵达京城,想来送回的信件这两日就能收到了,到时便能知晓主子归家的具体日子。”

    春芳拨弄着小火炉里的炭火,让其燃得更彻底,又添了新炭进去,不叫炉子因为炭火燃尽熄了。听着屋里两位贵客的谈话,适时接了话。

    阮胭轻咳了一声,微不可闻地应了声“好”,随即低头端了茶饮,免得让眼尖的叶嘉玉瞧见她微热的脸。

    冬日昼短夜长,屋里暖和,也无人管束阮胭,她便每日睡到自然醒,春芳做事又妥帖,待她洗漱完之后便能吃上热腾腾的饭食,猫冬的这大半个月将她瘦下去的肉又养了回来,甚至还比之前丰腴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