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婉还没仔细看这些资料,垂下眸一看,岁岁还扒拉着自己的胳膊呢。

    她有些为难:“孩子们要放暑假了,这么长时间,他们不能没有人照顾。要不等暑假过后再——”

    安年突然说道:“我和岁岁以前每年暑假都是去托儿班的,放学后我能带她回家。”

    岁岁歪了歪脑袋。

    “岁岁和安年不要紧,每一年都是这么过来的,我也可以顾好他们。”顾骁说,“去试试吧,我们都支持你。”

    看见这些资料,她的眼睛都亮了,一定很想去。

    楚婉迟疑了一下,她羡慕过楚月,也羡慕过宁玉村的蒋主任。

    她们都有工作,而工作能让她们发光发热。

    “岁岁,我们商量一下好吗?我想——”楚婉话还没说完,听见岁岁奶声奶气的小嗓音响起。

    “楚婉姐姐去吧!”小团子握着拳,“岁岁可以再辛苦一下!”

    楚婉忍不住笑出声,把岁岁抱在怀里:“我们岁岁的牺牲好大呀。”

    岁岁被夸了,嘴角翘起来,露出可爱的小米牙。

    楚婉抱着软乎乎的岁岁,抬起眼,看见安年还站在一边,将他的小手拉过来。

    “安年是大哥哥了,能接妹妹放学,好棒呀。”她笑着说。

    看着安年有些难为情的样子,楚婉的笑容更加柔软。

    两个孩子都很懂事贴心,得一起夸。

    只不过——

    她余光一扫,边上顾骁也正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呢。

    堂堂顾营长,也要像孩子似的求表扬吗?

    楚婉莞尔一笑:“你也很棒。”

    顾骁轻咳一声,揉了揉鼻子。

    要让孩子们看笑话了。

    ……

    此时北城的火车站,郑松萍第一次出远门,得让闺女把她送上车。

    车厢里来来往往的人,楚月给她扛着行李,母女俩好不容易才挤到自己的位置上。

    看着边上的彪头大汉,郑松萍压了压自己缝在内衣里的大团结。

    “妈,去部队是要由俊伟提前申请的,你过去真能进得去?”楚月疑惑道。

    “我说能,就是能。长辈来了,哪有直接拦在外边的道理?”郑松萍话音落下,怕闺女不放心,又说道,“再说了,楚婉不是嫁给营长了?她都随军了,当妈的去看看自己闺女,部队还能给我赶出去?”

    楚月这才点了点头。

    火车快开了,列车员催促着没买车票的赶紧下去,她还是放心不下,又叮嘱了她妈好几回。

    等到下车之后许久,楚月望着行驶的火车,轻叹了一口气。

    这些天她的情绪不好,祁俊伟又一直没有写信过来,楚月的心里不是滋味。

    郑松萍一方面责怪祁俊伟,另一方面又气楚婉让楚月难堪,所以决定去一趟军区。

    郑松萍是这当妈的,见不得闺女受委屈,想着好好敲打祁俊伟。

    至于楚婉——

    虽然自己拦着,但妈说了,不能让她这么好过。

    楚月拦不住,只能随她妈去了。

    ……

    另一边,项静云还真没带老伴去看儿媳妇。

    但并不是因为顾副司令太能吵吵,实际上,当她一声令下,让老伴闭嘴之后,他就不再唠叨个没完了。

    项静云没带他去成湾军区,还是因为顾副司令实在抽不开身。

    项静云原本是要在下个月退休的,不过儿子的信一来,她心里头就惦记得紧。既想知道是谁家的小姑娘成了自己儿媳妇,又想知道小俩口过得怎么样,索性直接把还没用完的假期给用了,先回一趟京市。

    项静云是在前线立过大功的部队老领导,但年轻时受了伤,后转为文职。组织上给她安排了车,不光是把人送到火车站,还给她找到车厢号,扶上火车。

    “小刘同志,我又不是七老八十了,走得动,也不糊涂!”

    小刘不好意思道:“项书记,我就给您送到这儿了,等下了火车,成湾军区那边会派人来接您吧?”

    “没人接,我这趟过去,谁也没说。”项静云笑道,“给我儿子儿媳妇、闺女和老战友一个惊喜!”

    小刘没想到项书记这么亲切能打趣,也不知道她原来这么时髦,回儿子所在的军区探亲,还要给“惊喜”。在反复确定项书记一个人能行之后,他反倒被嫌弃了,说他年纪轻轻,倒是比顾副司令还要啰嗦。

    小刘挠了挠头:“项书记,那您路上小心!”

    项静云点了下头,等小刘同志一走,把卧铺的车间门给拉上了。

    虽然从清远到京市的路途很长,但她心里期待着见到儿媳妇,还挺乐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