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隙边往外飙台词,边偷瞄身边人的反应。

    ——好像没什么反应呢?

    一路走回了宿舍跟前,虞隙实在想不出词了,可眼看着景陆沉还是那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未免也太难糊弄了点。

    虞隙也闭上了嘴,在他前头一阶一阶地上楼。

    她在心里打定主意,要是开了门进了屋,他还是这副丧脸不说话,那她就扔下他回办公室加班去!

    还有半层楼的时候,虞隙就开始掏钥匙。

    还剩最后三四级台阶,她将门锁钥匙从钥匙串里挑出来捏住。

    跨过最后一级台阶,直接一步踏到门边,半秒也不耽搁地直接捅进去,转动开锁。

    不说话是吧,装酷是吧,哄不好了是吧,那你自己待着吧。

    虞隙拔出钥匙,连门都懒得帮他推开,就往后退开打算走人。

    ——却在不过半步的距离就贴进一片温热的胸膛。

    虞隙搞不明白体温是怎么从背部瞬间传导至胸口,到脸颊,再到耳朵尖的。

    通过血液循环吗?

    只知道她就这么被拥着进了门,半步也退不开。

    景陆沉腾出一只手把门带上。

    光线被切断,触觉却在绵延。

    她被他一双手臂圈在怀里,颈窝瑟缩着承受他毛茸茸的脑袋。

    向来自如的虞隙这会有些不习惯景陆沉的突然主动。

    此刻的气氛实在不适合被打破。

    什么大惊小怪的话都被吞回肚子里。

    半晌,他才抬起头,像是终于做出了什么决定似的。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这么辛苦。”

    “我只想着,你都不想我,就不高兴。”

    “是我不好。”

    听到这儿,虞隙有些飘飘然。

    一边觉得,噫,好肉麻;

    一边想着,这鬼崽子怎么突然这么懂事了!

    她皱了皱鼻子,继续听下去,却觉得不对劲了。

    “我不想看你这么为难,你要捞的人,犯了什么罪?可以让我帮你吗?”

    ...她怎么觉得,他说不想让她为难要帮她的时候,语气听起来就有够为难的。

    “你帮我?你要怎么帮我?”

    “我...总之我、我能帮你。你别让他们为难你了。”

    虞隙怔住。

    她忽然间有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她想要即刻验证。

    “喂,小孩。”

    被点名的小孩身形不动,眉毛却在暗处再次拧了起来。

    他不喜欢她这么叫他。

    虞隙却似乎无知无觉。

    只慢慢抬起微凉的指尖。

    轻轻柔柔地,触上他的耳根。

    蛊惑般说道:

    “你该不会——

    是什么非富即贵的人家的小孩吧。”

    ......

    果然。

    指尖触到一团没有光亮的黯沉火焰。

    “……你真是啊?”

    景陆沉没有想到虞隙会问得这么直白,有点抬不起头。

    见他不说话,一副很窘迫的样子,她也不继续逼问了,只是默默在心里好奇。

    这死小孩是真的别扭。

    之前还说不知道自己干什么的,也不敢问,还发脾气。

    结果呢,自己还不是不肯说自己家里是做什么的。

    虞隙摸上他掐在自己身侧的手臂,轻轻拍他两下,示意他松开。

    “好啦,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操心。”

    景陆沉非但纹丝不动,反而抓得更紧了。

    虞隙自然看不见他倏然变黑的脸色,和咬得死紧的牙巴骨。

    “好暗,你松开我去开灯呀。”

    然而回应她的却是铺天盖地的一个吻,掠夺她的呼吸,囚禁她的感官。

    虞隙怀疑景陆沉根本就不是想亲她,只不过是借机宣泄被拒绝的不满。

    她伸出手抵上他的腰腹,想要推拒却使不上力。

    像蜜蜂沾上糖,一碰到就心甘情愿被黏住。

    半刻后,虞隙捏起拳头锤他,景陆沉才终于舍得放开。

    两人都有些微喘,虞隙不等呼吸平复就想说话,却被景陆沉急忙抢先。

    “我知道我现在,还没什么能力。”

    “我...不用你停下来等我。”

    “可是你别什么事都不告诉我。也别...别说我是小孩子了。”

    他的声音低哑,含着前所未有的沮丧。

    “我不是什么厉害的小孩,只是我认识很厉害的律师。”

    虞隙盯着他昏暗光线下糊成一团的影子,还是不怎么相信自己猜错了。

    景陆沉低低地喘气,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

    “你家里也挺厉害,你不也从没说过什么。”

    “更何况你现在靠自己做这么厉害的事,还做得这么好。”

    我都快要自卑了。

    景陆沉在心里小声失落。

    虞隙却突然故意打岔似的,失笑出声:

    “不是,等会,你在用‘厉害’造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