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白虎总是这么回。

    「那为什么双胞胎总待我如父?」郁远纳闷。

    「他们有病。」白虎果断。

    郁远心想问白虎哪可能问得出所以然来,白虎以一敌二,天天跟双胞胎吵不停,什么都能吵。

    但每次感觉双胞胎肯定将他当父亲看时,他还是会忍不住问肖扬,重复一轮肖扬说双胞胎有病的循环。

    这夜梦好像打算将他们这晚讨论过的事,全在他脑海里演过一遍。

    时光往前,回到还没有双胞胎也没有白虎的时候。

    那时郁远虽已学会藏锋芒,但他过于出色的容貌和修炼速度岂是藏得住的,很早就名动修真界。仙门虽严谨,对于求道侣这事,却比尘世开放许多,郁远那时已开始收到想结交道友的信函。

    起初信函含蓄许多,表面上看来大多都是倾慕郁远,想跟郁远谈论道法的,郁远初始总不疑有他,认认真真写上他所悟的道法。

    很快发现似乎不太对劲,写信的人好像不只是要交道友,还想结道侣,而且寄信之人愈来愈多,他便不再看也不再回,来多少都原封不动收起来,倒是没有处理掉,与其花时间想办法解决那日益增加的信函,郁远宁可多花点时间睡觉。

    时光荏苒,已是他为栖霞峰主之时,白虎初来乍到,自然地接过他大多事情去做,郁远虽不舍,内心却明白,他人在苍山,虽已是一峰之主,但大多时候却跟身在皇家一样,得如履薄冰。

    他性子虽懒散,起初会把所有事给白虎做,却不是因为散漫的缘故。

    而是平衡。

    白虎毕竟是妖兽,他能收白虎为宠,却不能太过溺爱,省得让人觉得白虎爬到他头上来,无论如何,在别人眼里看来,他得是主。

    所以他生活起居最初才会接由白虎打理。所有人都以为他唤白虎为「羊羊」或「小羊」,说他怎么能将一头白虎取这么软弱的名字,他也从来不曾反驳。

    这是他保护白虎的方式。

    白虎进栖霞峰后,给郁远传书信的人更多了,起初白虎收到只问他该收哪。

    郁远根本懒得理,「随意找个储物袋扔进去便是。」

    白虎确认,「主人都这样收?」

    郁远点头,「嗯。」

    白虎又道:「那主人把储物袋给我吧。」

    郁远连到底塞到哪个储物袋都不记得了,哪拿得出储物袋,这期间他被白虎催了好几次,因为他实在没心思找,拖拖拉拉好几个月,都没找到,白虎催到他心虚,最后他干脆把全部储物袋拿出来,都交给白虎,让白虎帮他找,接着就把这事抛脑后了。

    白虎很快地就找到,平静看了他一眼,「原来这么多吗?」

    「嗯对啊。」郁远点点头,「我也很困扰,但怎么说都是别人心意,不知道如何是好。」

    白虎低笑:「别人心意吗?」

    郁远没多想,只想抱着白虎撒娇,这是他后来在苍山最放松最快乐的时刻之一。

    又过了好长一段时间,郁远早就忘记那堆积如山的求道侣信件一事,白虎突地问他,「主人,你可有找道侣之意。」

    「自然没有。我找道侣做什么?」郁远莫名,「我日子过得不痛快吗,找道侣来让自己麻烦?」

    白虎轻笑,「那主人这些信我来回,可好?」

    「也好,省得麻烦。」郁远不想管这些事情。

    结果不久之后,曲映歌来找他了,说道:「郁峰主你可真心狠,多少修士都因你回应心碎。」

    郁远想半天,才想起来他好像是让白虎替他回了信,白虎回信内容听说十分冷淡,从头至尾均是勿扰之意。

    待曲映歌一走,他才跟白虎说道:「你回得这样无情,不太好吧。」

    白虎反问,「有什么不好?」

    郁远个性还是相对温和,「我只是觉得,不回应,那他人也就明白了。」

    白虎笑了笑,「然后继续寄信来?」

    郁远显然不曾想过,「啊,竟会如此?」

    白虎点头,「会,因为那些人对你有期待。」

    白虎将一些信件一捆捆地拿出来:「主人,这些是同一人寄的、这些是另一人、这些又是不同人……还有更多……」

    郁远看得头都疼了。

    白虎结论,「所以我的方法才有用。」

    「那好吧。」郁远心想还是解决事情根源最重要,反正扬扬都处理了便好。

    白虎又道:「还没完呢。」

    郁远一头雾水,在白虎面前他总是特别放松,「什么没完?」

    「主人,信件过多,该处理了。」白虎说道。

    「处理?为何要处理?如何处理?」郁远接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白虎答得倒是简单,「看主人要碎了还是烧了?」

    郁远不能理解,对他来说,那毕竟仍是一份心意,「啊?非得如此吗?」

    白虎回道,「是,否则浪费储物袋,亦浪费空间。」

    郁远嘴上回道,「这样啊。」表情还是犹疑不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