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行是 c 大附属医院的医生,十四岁考上 c 大医学院,如今也才三十出头。因为 c 大附属医院是教学医院,所以他也在学校任职。

    五年前宋柔突然病倒,排除了病毒感染却发复发烧一直卧床。施行是他的主治医生。

    医院正好离虞娜家不远,那段时间她闲在家中无事,也经常去医院看他。一来二去的也认识了施行。

    由于出生在高知家庭,从小到大只知道念书和科研的施行也从来不看娱乐新闻,而他对虞娜却是一见钟情。

    书呆子追起人来笨拙又认死理,直到施行得手之后宋柔都觉得实在不可思议。

    他问的时候虞娜也只是微笑着跟他说:爱意是会被浇灭的,也会在另一处被重新点燃。

    宋柔很为虞娜高兴,同时他也陷入了慌乱之中。

    他也让童域伤透了心,会不会童域也已经另燃爱火?

    那个人在十多岁的时候就爱上了他,宋柔甚至并不清楚童域是不是只能爱上男生。他也许这辈子再也见不到童域了,而童域离开了他或许还能再遇到心爱的女生,他们可以名正言顺地结婚,那个女生还能为他生下小孩……

    只要想到这些宋柔都会痛苦不已。

    第19章 aurora

    - - -

    但是担心归担心,童域还是很顺利地考上了 t 大。

    高考的时候他紧张得又发了低烧,好在复习得扎实,高考前宋柔帮他狠狠补习了一阵。

    高考后的暑假宋柔抓着他去香港听了缪斯乐队的巡回演唱会。两个人住在 h queen's 旁边,在香港前前后后浪了有大半个月才回家收拾行李去上学,到北京的时候皮肤各黑了好几度。

    艺术学院什么时候都不缺容貌出众和才华横溢的学生,但每一届总还是有那么几个特别惹人注目的。

    当年的 15 级 t 大作曲系,还真的就命运般地同时聚齐了宋柔,虞娜,彭留和梦徊这几个后来的华语乐坛流量。

    尤其是宋柔和梦徊,两个人的外形可以说是极为出挑。

    更特别一点的

    梦徊是个混血儿。

    那二分之一的挪威血统让他皮肤在自然光下看起来几乎白到透明。而反差过大的是,他本人是土生土长的北京人,本质得连一句挪威语也不会说,那副混得极为漂亮的面孔张嘴就是地道得可怕的京话。

    梦徊那个时候总是顶着一头浅蓝色头发,童域最开始以为他天生就是蓝发,因为他总是精致得连发根都是纯净的。

    但当童域真的问出来的时候,宋柔笑得肩膀都在抖,然后他看见宋柔转过脸去跟梦徊说了句什么,梦徊也笑着转过来看了童域一眼。

    梦徊跟童域说,他不喜欢自己本来的发色所以会定期去漂。他还摸了摸童域的头,对宋柔说童域真的很可爱。

    但童域不喜欢梦徊,他真的很不喜欢梦徊。

    “两个学艺术的,就有一个是 gay。”

    这话是傅芮白说的。话是没什么统计依据,但童域还是信了。比如说他跟傅芮白两个人,傅芮白是那个直的,而他也确实是个同性恋。

    童域喜欢宋柔,梦徊也喜欢宋柔。而梦徊甚至毫不掩饰他对宋柔的喜欢。

    这份爱表现出来虽然不像秦将木那样狂热,但也明显得足够人尽皆知。

    因为 gay 确实多,导致整个艺术学院的氛围都很宽松。像梦徊和宋柔这样,外形和才华上都同样耀眼的,但凡两个人之间有那么一点火花在,都会成为别人眼中对美好的期望。

    就像太阳照月亮,鲜花送美人,铂金镶钻石。当同样具有美好性质的事物发生交集,从古至今都令人期待。

    毕竟像鲜花插在牛粪上这种话要真的说出来,那也是用来挖苦人的。

    所以很多人都敢说,宋柔和梦徊迟早会在一起,因为他们是那么相配。

    后来他们组了一支乐队,乐队的名字叫奥萝拉。奥萝拉的运气很好,第一支曲子就让他们一炮而红,那时候的宋柔也不过刚满十九周岁。

    宋柔在乐队是键盘和第二主唱,除此之外乐队的所有歌的词曲也是由他包揽。梦徊的嗓音很特别别,担任第一主唱和吉他手,贝斯手小井和鼓手阿左都是他们在后海的酒吧里结识的。

    贝斯手小井以前是财大的,本科跟从家里人意愿念的金融。中学时代在美国念过几年书,对黑人音乐很感兴趣所以自学了贝斯。本科毕业后在券商干了几年又得了高血压,干脆辞了职去专心玩音乐。

    鼓手阿左从小跟着姑姑长大,姑姑也是乐队里的鼓手。阿左从小除了打鼓还热爱说 rap,小小年纪就辍了学玩音乐,后来又因为拉的词过于恶臭而在地下说唱圈遭到嫌弃,于是开始专心打鼓。

    而随着奥萝拉的迅速走红,除了歌迷,宋柔和梦徊还拥有了数量庞大的 cp 粉。

    cp 粉自称是柔梦党,由于宋柔和梦徊两个人的关系确实好,互动也多,一时间贴吧微博知乎豆瓣上到处都有柔梦党的身影,她们把头像换成粉色,线上一起开贴扒糖,线下组织应援。

    童域见过他们在舞台上的样子。电吉他拉起来的那一刹那整个场馆都在沸腾,台上的灯光和烟雾缠在一起迷幻又瑰丽。宋柔侧过头和梦徊的目光相撞,眼睛里是模糊又暧昧的光影。

    他也偶尔会在北京地铁大屏幕播放出双人应援的时候停下来。他数着,十五秒一次轮播,一天超过六百次。

    那时候好像全世界都这么认为,宋柔和梦徊,他们是如此相配。

    那时候真的会有很多人跑来艺术学院问,宋柔和梦徊是真的在一起了吗?他们是相爱的吗?

    童域也想问宋柔,他喜不喜欢梦徊,他们到底会不会在一起。

    但他那时候没有问,他更不敢问。

    奥萝拉演出不多的时候,宋柔只要知道哪里有值得看的展子,他都会拉着童域一起去看。

    乐队的商演多起来了就会忙,学校的课都只好腆着脸去请假。但大多数乐队的聚餐,只要在北京,宋柔都会叫上童域。

    宋柔写给乐队的第一支单曲也叫 aurora。

    那时候刚好童域给宋柔看了他的新油画,是他随手涂鸦的北京冬夜。纯黑铺色,雪亮的灯光交错和色块狰狞的夜空。

    宋柔觉得好看得很,征求他的同意后拿去做了单曲的封面。

    当宋柔把第二首歌还没完成的 demo 拿给他听之后,童域又连夜在画室画了第二张。

    第二天早上他顶着快要掉到嘴边的黑眼圈,在学院门口把要去上早课的宋柔硬拖到画室,问那副还没干掉的油画可不可以拿来做第二支单曲的封面。

    宋柔笑了,揉了揉他的头跟他说当然可以。

    所以他又接着画了第三张第四张第五张……

    所以后来提到奥萝拉,除了那时候在国内独树一帜的新华丽摇滚和惊艳的旋律,不得不说的还有那些风格迥异的油画封面。

    音乐和美术在作为艺术形式面对大众的时候,听觉和视觉的效果能够相辅相成,带给人感官上的愉悦是加倍的。

    那时候有主流杂志评价奥萝拉:真正的艺术家是在作品的艺术性上总是尽善尽美的,在不断创造着审美价值的过程中,他们是真正走在时代前面的音乐人。

    宋柔懒洋洋地翻过那一页,然后指给童域看:“小梵高,来看看媒体都是怎么夸你的。”

    报道上提到很多专业画手,甚至已经小有名气的艺术家,都乐于在第一时间 react 他们的新单曲或专辑封面。

    彩页上的特约艺术家嘉宾更是对童域赞不绝口:我认为 “童”(油画的署名)其实是奥萝拉这个乐队不可或缺的一个人,也许我们可以把这个乐队看成一个五个人的团队。听说“童” 是 t 大油画系一名大二的学生,我感到非常惊讶,他非常有天赋。希望未来能看到他更多的作品。

    童域本人其实相当封闭,他大多只会在画画的时候情绪是饱满的,作品完成之后那些情绪就会像潮水一样褪去。所以他有时候并不会对自己作品的外部评价保持兴趣。

    但宋柔把这些评价拿给他看的时候他很开心,甚至还有些害羞。

    一方面这是第一次收到业内这么广泛的好评,他感到很不适应。更重要的是,这幅画是画给宋柔的。

    他的油画和宋柔写的歌都以各自的形态诞生于世,然后融合成一个被称作为美的东西。

    这种感觉真的非常奇妙,他总是会为此心跳加速。

    童域抬眼的时候碰到了宋柔的目光,他努力平稳着呼吸。

    却看到宋柔的唇角微微勾起,像是看穿了他心中所想。

    *

    只有华丽摇滚,没有什么新华丽摇滚。后面这个是我编的。

    第20章 橘色横滨

    - - -

    宋柔的航班本来该北京时间八点落地。这会儿已经十一点,宋柔还没有发消息过来。

    外面的闪电一会儿又把天空照得雪亮,风雨之上是滚滚的积雨云。

    童域觉得现在飞机可能没办法落地,要么还在北京上空等着,要么一会儿就备降别的机场。

    反正今晚肯定是来不了。

    他在红塔酒吧里面等了一个小时,又出来在门口等了一个多小时。再等下去,宿舍就该关门了。

    但他真的好久没见到宋柔了,上一次见面,还是一起去横滨看演唱会。

    11 月 6 号,日本歌手宇多田光时隔八年后的日本境内巡演在横滨站起跑。宋柔和童域正好抽中了横滨那场。

    11 月 5 号的机票从北京飞东京,11 月 6 号看完演唱会,11 月 7 号就匆匆飞回来了。刚在北京落地宋柔就转机去了上海,他在那边还有一场演出。

    那之后到今天,12 月 25 号,他们都还没见过一面。

    除了因为宋柔实在太忙,童域也在躲着他。

    11 月 6 号的横滨天气不错。

    宋柔虽然出门戴了口罩,刚刚排队入场的时候还是被两个国内的粉丝认出来了。

    两个个子很小的女生从花篮左边绕过来,犹豫了一阵,还是很小声地问是不是宋柔。

    宋柔点头之后两个女孩子都很激动,让宋柔在帆布袋上签了名。

    走的时候一个女生眨了眨眼睛跟宋柔说,记得今年要去挪威看极光啊。

    然后童域才突然想起来,挪威是有北极光的地方。

    他真的是很迟钝的人,迟钝到在宋柔的第一张单曲出来之后,他才知道奥萝拉原来是 aurora 的音译。迟钝到得别人告诉他他才反应过来,挪威是个地理上的北欧国家,那是有北极光的地方。

    aurora:曙光 / 极光。

    晚上两个人到了横滨 arena,位置在 a2 区,挨一起。

    演唱会开场就唱了几首刚出的新歌,中间的 mc 环节用的是纯日语,虽然台下的人肤色各异,但首场的气氛很热,周围的人大多嗓子都喊得哑了。

    旁边一个妈妈抱着小孩,小孩手上的奶瓶栽到地上,她站起来把小孩放下,弯着腰边收拾边道歉。

    那时候 prisoner of love 的前奏响起来,全场开始沸腾 那可是 2008 年最火的日剧《last friends》的主题曲。

    退屈な 日が急に きだした

    (无聊的日子突然闪现光芒)

    あなたが れたあの日か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