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娘从未去过慈济寺,也不认识什么善海大师。”冯堇摇头。

    潘凌梦见她不肯承认,便换了个问法:“你这些年刻玉,可是赚了不少银子?”

    冯堇怔了下,再次摇头:“七娘从前雕工不佳,刻玉只是挣些辛苦钱。还是几日前观世音菩萨给我托了个梦,我的雕工才突然精湛了许多。这几日统共也就刻了三块玉佩拿出去卖,实在没赚多少银子。”

    潘凌梦一想也是,毕竟七娘从前的雕工如何她是知道的,要不然她也不必费大价钱帮女儿寻来那么一尊白玉观音像给母亲做寿礼,直接让七娘雕一尊不就得了。

    不过这丫头竟能得观世音菩萨托梦,难怪雕工一下子精湛了许多。

    只是,若不是靠银子,她既无权又无势,是怎么收买善海大师的?

    潘凌梦满心疑惑:“你这几日当真没见过善海大师?”

    冯堇虽然不知道潘氏为什么这么问,但也知道今日自己出门的事瞒不住了,便道:“七娘这几日都在家刻玉,也就今日把各家夫人小姐送来的玉料拿去工坊切割了下,城都没出呢,如何见得善海大师?”

    潘凌梦见她不似说谎,心里更疑惑了,不是七娘,难不成是三郎捣的鬼?可三郎还在床上躺着呢!

    除了三郎和七娘,还有谁会帮七娘澄清克父克母的恶名?

    难道是七娘这丫头在外面认识了什么有钱有势的情郎,那情郎帮她出的头?

    “以后未经我的允许,不得私自出府!若让我知道你做出了什么有损名节之事,牵累了冯府名声,定不轻饶。”潘凌梦敲打完,才放了冯堇离开。

    冯堇回到无尘院后,亦是满心疑惑,便让珍儿出去打听下消息。

    等珍儿出去打听完回来一说,冯堇才明白了潘氏刚才为何要问那几个问题,原来潘氏是怀疑她靠刻玉赚了一大笔银子,拿去收买了善海大师,害得她今日名声扫地。

    得知她没赚多少银子也没有见过善海大师后,潘氏便又怀疑她在外面有了情郎,最后才敲打了她那一句。

    冯堇心想,她要是真有个能这般帮她出头的情郎,哪儿还用答应杨柏轩去踏青考察他那几个同窗?直接就让情郎上门来提亲了,也省得以后潘氏随意将她许配给个鳏夫什么的。

    潘氏疑惑的事,冯堇比她更疑惑,想来想去,也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善海大师确实德高望重,不肯出言害人,才拒绝了潘氏的贿赂。

    豫王府。

    纪煊正听人回禀今日慈济寺安排之事的结果,得知潘氏如计划之中一般名声扫地,便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早就猜到潘氏会趁今日去慈济寺上香时给善海塞银子,坐实冯堇克父克母的恶名,便提前做了准备。

    论起来,今日之事,大半都是薛华斌的功劳,他打探到善海那老秃驴年轻时竟然有过一个私生子,便以此做要挟,让他今日在潘氏去找他时说下那些话。

    另外,薛华斌还撺掇了他娘今日去慈济寺上香,又在恰当的时机让仆妇带他娘去偏殿听到了善海大师的那些话,以他娘的性子,自然会将那些话传扬开来。

    不过,今日之事对纪煊来说,只能算是开胃菜,那日欺负过阿堇的,他一个接一个,都要帮阿堇报复回去。

    “后面的事都安排好了?”

    “王爷放心,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

    纪煊点点头,见暗卫还站在那儿欲言又止,便问:“还有何事?”

    “禀报王爷,属下等已经找到了吴绿柳,不过,”暗卫说到这有些犹豫。

    “不过什么?”

    “吴绿柳被靖远侯府刘小姐的丫鬟梅香卖到了城南的一处窑子里,不知是否要将其解救出来?”暗卫问。

    纪煊闻言微微皱眉,前几日他派人去看看吴家是否遭了难,得知吴家一家人都好好的,唯独吴绿柳失踪了,便疑心是临漳伯那老东西把人给绑走了,吩咐手下去查探吴绿柳的下落。

    可他万万没想到,吴绿柳的失踪竟与临漳伯府无关,而是刘佩珊那个毒妇所为,连将人卖进窑子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简直毒如蛇蝎。

    纪煊虽然厌恶吴绿柳,却也看不得这种行为,便吩咐道:“把人救出来,顺便,把那个窑子端了。”

    “是,属下这就去办。”暗卫说完便退下了。

    过了两个时辰,暗卫回来禀报:“王爷,人已经救了出来,不过,吴绿柳有一个请求。”

    “什么请求?”纪煊问。

    “她想知道,卖她进窑子的人是谁。”暗卫答。

    纪煊有些惊讶,那吴绿柳是个给根棍子就往上爬的,他还以为她要狮子大张口提出什么无理的要求,没想到求的竟是这个。

    “如实告诉她。”

    至于能不能成功报仇,就看她自己的本事了。

    即便她无法成功,他迟早也是要收拾刘佩珊的,不过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阿堇。

    冯堇并不知道冥冥之中和她有着相似遭遇的吴绿柳,在这几日经受了多少折磨和痛苦,也不知道吴绿柳此时正恨意滔天,誓要将害她之人千刀万剐!

    接连几日,冯堇都窝在无尘院里刻玉,不过,这几日冯府里的气氛却越来越紧张。

    本来慈济寺之事过后,冯府和宣平侯府都打算低调行事,尽量少出门,免得出去了被人指点耻笑。

    可没想到,没过一天,宣平侯府已故老侯爷的一位老姨娘竟跑去京兆府击鼓鸣冤,状告潘老夫人虐待妾室,残害庶子。

    京兆尹本没打算接这桩棘手的案子,可那个老姨娘不知托谁写了一沓状纸,贴得到处都是。

    许多人揭了状纸一看,才知这老姨娘姓王,是从猪圈里跑出来的。

    说是自老侯爷去世之后,潘老夫人便将府里的一众老姨娘都赶到郊外庄子里去了。起先还有吃有穿,后来却直接将她们都赶到猪圈里,每日只给一点猪食吃。

    有的老姨娘当时就受不了一头撞死了,还有的时间长了被饿死了或是冻死了,原先十多个人如今只剩七八个了。

    这位姓王的老姨娘实在不想坐以待毙,今日便趁仆人不备偷偷跑了出来。

    众人见这位王老姨娘确实瘦得皮包骨头,身上还一股子猪骚味儿,便对状纸上的说辞信了一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