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纸上还说,潘老夫人曾经多次给老侯爷的姨娘们下药,使她们流产或是难产而死,即使有一两个成功生下来的庶子,也都没满月就夭折了。

    众人恍然,难怪老侯爷年轻时身强体壮的,膝下却只有潘老夫人生的二子一女。

    这潘老夫人看起来慈眉善目的,没想到心肠竟如此歹毒。

    京兆尹吕大人见事情闹大了,便直接将王老姨娘抓进牢里看押起来,又和宣平侯通了气,最后只说王老姨娘是得了失心疯才来诬告潘老夫人,打了王老姨娘一顿板子就将她赶出京兆府。

    但这个结果显然并不能服众,于是,猪圈姨娘一事在京城里闹得沸沸扬扬,成为京城百姓茶余饭后的笑谈。

    潘老夫人为了破除谣言挽回声誉,给庄子上的姨娘们放了良籍,又给了每人一笔钱财,放她们各自归家去了。

    但此举在大家看来只是欲盖弥彰。

    不止是京城百姓不信,连冯兴纶都不信,他气冲冲地跑到正院质问潘氏:“你说!宋姨娘是不是你害死的?”

    潘凌梦正为母亲的事烦忧呢,见冯兴纶冲进来就质问她,当即冷眉一竖:“你胡说些什么?宋姨娘分明是难产而死!”

    “有其母必有其女,你母亲虐待妾室残害庶子,难保你没有跟她学那些毒辣手段!”

    冯兴纶越想越怀疑,且不说宋姨娘难产而死一事,宋姨娘死后,他虽为了官声没再纳新姨娘,可睡过的通房却不少,但这些年竟然一个子嗣都没有生下,定是潘凌梦在其中做了手脚。

    “冯兴纶,你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我要是想害宋姨娘,还用等她生七娘时下手吗?早在她生三郎时我就动手了!”潘凌梦气得够呛。

    冯兴纶一想也是,那宋姨娘就还是被七娘给克死的呗,他张嘴便要骂七娘几句,但话还没出口就想到了慈济寺之事,只好硬生生地把话给咽回去了。

    但到底还是对子嗣之事有所怀疑,便试探道:“那这些年,府里为何一个子嗣都没添,是不是你动的手脚?”

    潘凌梦气极反笑:“老爷若想要子嗣,不如好好保重身体,可别再纵欲过度伤了根本!”

    冯兴纶气了个倒仰,她她她竟敢讽刺他身体不行,真是岂有此理,她要不是侯府嫡女,他现在就休了她!

    想到近来同侪们频频拿慈济寺和猪圈姨娘的事笑话他,冯兴纶便气得把屋子里刚换的新摆件都摔了个遍,摔完之后一甩袖子就离开了正院。

    正院这场动静传到无尘院后,冯堇沉默了片刻,其实重生之后,她也怀疑过宋姨娘是被潘氏害死的,但如今看来,宋姨娘应该确实是难产而亡。

    想到这儿,冯堇便对宋姨娘心怀愧疚,但也没办法弥补了,只能下次给她多上两炷香。

    这几日京城里沸沸扬扬的猪圈姨娘一事,她也听说了。

    先是慈济寺善海大师帮她澄清了克父克母的谣言,使潘氏名声扫地,现在又是污蔑过她的潘老夫人名誉大毁。

    且听说最近隐有传言,冯六娘生母朱姨娘曾是扬州瘦马,所以冯六娘在宣平侯府的寿宴上是故意落水想要勾引世子。

    发生这么多事,冯堇就是再迟钝,也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了。

    难道是有人在暗中为她报仇?

    可想要做到这两件事,光有钱怕是不够的,还得有势。

    冯堇想来想去,也不记得自己结识了什么有钱有势之人。

    唯一认识且关系匪浅的,还是前世的豫王,前世时,也只有豫王会不管不顾地为她出头。

    但那是在前世,这一世的她于豫王而言不过是个陌生人。

    冯堇实在想不出来那个神秘人到底是谁,便干脆抛到一边,不再多想。

    第三十二章

    冯堇脑海里的神秘人, 此刻正和薛华斌在湖中凉亭对坐饮酒。

    “哈哈哈,高,实在是太高了!”薛华斌笑得前俯后仰, “也就是您能想得出这么损的主意!猪圈姨娘?哈哈哈, 一般人还真想不出来!”

    纪煊转动着手中的酒杯, 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你笑够了没有?”

    “就这事儿, 够我笑十年了!”薛华斌一边笑一边道。

    纪煊懒得理他,其实这次的事,虚虚实实有真有假。

    潘老夫人虐待妾室残害庶子是真的,把妾室养在猪圈饿死冻死却是假的,不过也没假到哪儿去, 因为那些被圈养在一个小破院里的老姨娘们确实缺衣少食, 有好几个生了病没请大夫病死了。

    若只是寻常的虐待妾室,世人只会习以为常。而残害庶子又是多少年前的事儿了, 如今即便要查也没有证据。

    为了让潘老夫人名誉扫地, 纪煊只好在这件事上添了一笔‘重墨’。

    那位击鼓鸣冤的王老姨娘曾经生下过一名庶子却被潘老夫人给害死了,因而她对潘老夫人极为仇恨,才答应了他们的提议,去京兆府鸣冤,鸣冤前还特意去猪圈里滚了一圈。

    “那位王老姨娘可好好安置了?”纪煊见薛华斌笑得差不多了, 便问了句。

    “给了一笔钱财送回老家去了。”薛华斌点点头。

    纪煊想到前两日卫逸洲已经带了两船粮食赶往鄯州,是该进行下一步计划了, 便问:“鄯州的‘流民’可准备好了?”

    “流民已经进城, 应该已经有几位大人发现了, 想来最迟明天早朝, 圣上就会知道了。”薛华斌正色道。

    “户部那边, 可安排好了?”纪煊又问。

    “都安排好了, 等到圣上下令户部筹集赈灾钱粮,户部账册上的错漏被人挑出来,户部这些年的亏空便瞒不住了,到时候,别说冯兴纶一个小小的户部员外郎了,就连户部尚书,都要想办法自个儿掏银子填补亏空,否则,圣上怪罪下来,户部那帮人怕是身家性命都难保。”

    薛华斌说到这儿,有些好奇:“冯兴纶这次怕是要把他的全部身家都填进去了,您就不怕这么一来,那位冯七娘也跟着过苦日子?”

    纪煊想到冯堇住的那间偏僻小院,便冷哼一声道:“冯兴纶有再多身家,也不会花到她头上。何况,我的女人,何需别人来养?”

    薛华斌闻言啧了两声:“人还没娶回家呢,你怎么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