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没事。”沈砚看她又要哭了的样:“我都习惯了。”

    “你不能因为没人陪你就对自己不好啊!”吼出声了。

    这一声在宽阔的客厅来回盘旋,两人都愣住了,明悦也慢慢从房间走出来:“怎么了?”

    钟意摇摇头,似乎有些懊悔,沈砚也没说话。

    “我不是要凶你,只是你这样我真的会担心……”

    沈砚点头。

    其实他也有点懵。平时这样的伤再正常不过了,高难度跳跃要承受的摔,几乎每一次都是这种结果。

    他已经习惯了疼,最多就是回家之后小心一点别再碰到,何时遇到过女孩这样,他甚至觉得有点大惊小怪。平时就秉承着,没人问就是没有的原则,一次一次都熬下来了。他以为这次也不例外。

    钟意小心翼翼的看着眼前的膝盖,心里又是心疼又是懊恼,先轻轻吹了两口气,再把轻薄的膏药慢慢贴上去。

    “疼不疼。”轻柔的问。

    “不疼。”沈砚其实还有点疼,只是习惯忍着了。但是看着女孩,跪坐在地上,抬眼眼泪汪汪的看着自己,觉得实在是……

    伸手摸了摸女孩的的头。

    “回去千万不要因为不舒服就摘掉,这个药很好用的,我之前伤到差点不能走路就用的这个。”

    “伤到差点不能走路?”沈砚疑惑。

    钟意在心里狠狠给了自己一嘴巴,关心则乱,什么都说——这一世哪有机会伤成那样。

    “不是,就是小时候调皮,摔的。”

    沈砚似懂非懂的点头。钟意也不敢随便再说话了,转过头站起身,去拿了个小袋子。认认真真的从药箱里拿出来一大半的膏药,足足有将近一百张,塞得袋子都像是要炸了。

    “你拿回去,以后受伤就贴一个。但是流血了不能贴!”

    沈砚感觉自己面前站了个长辈,把裤脚放下:“不用这么多。你自己留着点。”

    “我多得很,你不拿着今天就别回去了。”

    沈砚从来不知道,钟意能这么耍无赖,没别的办法,把 她递上来的袋子放在手心,转身就要告别。明悦刚刚就在一边看着,这时候才开口:“要吃饭吗?”

    沈砚连忙摆手,他实在有点招架不住。得先缓缓。

    钟意送走了沈砚,还是心事重重的样子,明悦看着她的脸色:“没事的,伤的不算重。”

    “一次不重,两次不重,积攒到最后就会变成很复杂的伤了,特别疼。”

    明悦也没话说,钟意对沈砚的伤病反应的实在是有点大。明悦只以为是她喜欢沈砚的缘故。

    其实钟意是联想到前世,虽然说前世最后一根压死骆驼的稻草是撞伤,但结合自己来看,陈年旧伤的爆发也不是不可能。她巴不得看着沈砚像个瓷娃娃一样,一辈子不要受伤,但他是个传奇的年轻的花滑运动员。

    沈砚走了,钟意也没有想太久,毕竟在这件事上,她太清楚沈砚,他可以接受膏药、接受关心,但不会接受有人阻拦他训练。

    还是先想想自己的事。

    莱斯教练说她每天应该增加运动量,最好的办法就是跑步,旁边的公园是个不错的选择。钟意不敢给自己定太大的目标,明天早上开始先跑三公里,一步一步加塞就好。

    还有四周,三周和四周中间似乎隔着一道天堑,从明天开始也要进入摔—跳—摔—跳的阶段了。

    她坐在沙发上,担忧的看着自己的膝盖,长出了一口气。

    明悦看她不说话,也默默地进了厨房。

    ……

    第二天一大早,钟意就穿好运动服下楼了。

    此时天色还未彻底亮起来,只是有些薄薄的亮光洒在天边,路上几乎一个人都没有。钟意带好耳机,放一首舒缓的音乐,先是慢走。

    快到公园的时候,蹲下重新系鞋带,心里倒数几个数,三、二、一……

    开跑。

    清晨的薄雾和钟意的哈气混在一起,公园的小径满是树木参天,她保持着不快不慢的步伐、调整好呼吸……

    一圈、两圈。

    最后当阳光轻柔柔的飘向大地,钟意也停在了之前沈砚说的滑野冰的湖边。

    冰面冻得严严实实,长椅冰凉,钟意一身的汗倒觉得刚好,身后是公园的树木,身前的湖和一个一览无余的小山包。

    太阳正从山包的那边慢慢爬起来。

    那点金灿灿的光辉尽数打在了钟意的脸上,舒服的她想伸个懒腰。就这样也不错,a国也不错,钟意闭上眼,像只餍足的猫儿,就是现在,现在很好。

    太阳出来了一半的时候,钟意赶忙拿出手机拍照。

    取景框里是高升的初日、琉璃的湖面和青黛的远山。

    点击发送——沈砚。

    这样好的未来,你也一起看看吧。

    ……

    回到家里,简单冲个澡,吃上明悦的“爱心早餐”,钟意急急忙忙下楼,沈砚还是在在那个路口等着她。

    “你看到微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