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倦目光在傅闲空荡荡到仿佛没有人住的床位转了一圈:“拿东西?”

    关时景感觉唇瓣有些干涩,他下意识端起桌上的水杯,因为天气凉。

    所以方才滚烫的水已经变温凉不少,喝了口水后,干涩好像被缓解了一些,他轻声继续道:“是,当时你睡着了,他拿了东西就走了。”

    何倦哦了一声,他看见关时景喝水,后知后觉自己还没有喝水,他摸索着拿过杯子喝了口水,想起一件事:“今天晚自习结束的时候,是不是发卷子了?”

    他第二节 晚自习离开的时候,关时景还没有回教室,听同学说他拿卷子去了。

    如果真的有卷子,关时景又替他拿回来了,那今晚可以先把卷子写完再睡。何倦在心里想到。

    关时景原本不去看何倦,听见何倦问自己试卷的事情,他忍不住去看对方,正巧何倦放下水杯,淡粉色的唇珠带着水润。

    他瞳孔骤然微缩,睫毛颤了颤,瞬间觉得夜晚的空气格外干燥,但此时喝水又让他莫名心虚,他听见自己好像生锈的声音:“对,是有这回事。”

    “在我书包里,我给你拿。”

    关时景慌乱低头,从挂在椅子上的书包中翻找,他能感觉到何倦的目光随着自己的动作移动,但始终停留在自己身上。

    他觉得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格外僵硬起来,但他仍然努力保持自己不露出异样,将卷子找出来后,他准备拿出来。

    何倦看到关时景动作忽然停了一下,有点疑惑:“怎么了?”

    “没带的话,我明天去教室写也可以。”他以为关时景没有带过来,心里立刻想到明天早点去应该能写完。

    关时景将手心在书包干燥处蹭了蹭,将那里不知何时出现的一点些微冷汗擦去,尽量不让自己手指太过颤抖:“带过来了,这是你的。”

    何倦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他稍微站起来,往关时景那边凑了凑,将卷子接过来。

    极漂亮的手指在眼前晃了晃,夹着雪白的卷子很快离开。关时景终于稍微松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很不对劲,但他却分外享受,享受这样的小心与灼热的压抑。

    但正是因为这种让他心尖都颤栗的隐隐欢愉,所以偶尔目光略过傅闲的位子时,他眼底闪过更深重的阴影。

    何倦不知道关时景内心的想法,他接过卷子之后,数了数,三张,看起来他还需要在下面坐至少两小时。

    方才还能忍受的冰凉坚硬的椅子,瞬间就格外难受起来。何倦思考了一下,去衣柜了翻了翻,准备翻出两件衣服折在一起,垫在椅子上。

    关时景立刻注意到了何倦的动作,他看了一会,很快就猜到何倦准备做什么。

    何倦将衣服拿出来的时候,听见关时景的动静,他看过去,关时景手中拿着一个深蓝色的椅垫,看上去很柔软。

    何倦被吸引了目光,这绝对比他两件衣服垫在一起要舒服。

    实不相瞒,他有点想要借过来坐一坐。

    他犹豫了一会没有开口,一方面是觉得他和关时景关系并没有那么好。

    另一方面,推己及人,关时景大概也是觉得这个椅子坐着不太舒服。

    何倦想到门口的小卖部好像有卖这种垫子,明天中午可以去买一个。

    关时景等了一会,余光看见何倦已经在折衣服了,他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主动开口:“何倦。”

    他将手中的垫子递过去:“这是我妈妈上次看我的时候给我带的,但是我用不上这个,一直放在柜子里占空间,你要用吗?”

    何倦的确是有点心动,他原本已经移开的目光忍不住被吸引过去,看了一眼,移开,过了两秒又看过去,但是没说话。

    关时景不知为何有些想笑,觉得这样的何倦实在有点可爱,他又加了一句:“这个我从来没有用过,放了一段时间,你用不上我明天早上就带到楼下扔了。”

    何倦终于开口,他为柔软的垫子挽留了一下:“这样有点浪费你妈妈的心意。”

    关时景点头:“是啊,我也是这么想,所以一直没有扔,但是我柜子实在太满了,总要清理一些东西出去。”

    何倦犹豫着道:“那要不,你给我吧?”

    关时景目的达成,悄悄咬了下唇,不让自己露出太过明显的笑意。

    何倦拿了垫子放在椅子上,再坐上去的时候,终于不觉得浑身凉飕飕的,舒适柔软了很多,他十分真挚地感激关时景:“谢谢。”

    不愧是心地善良、人缘特别好的原书男主之一。

    何倦安安静静开始做卷子,关时景却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他说的话有一部分真,有一部分假,这个垫子的确是他妈妈给他做的。

    因为快到冬天了,宿舍的椅子很凉,每年他妈妈都会给他新缝制一个。

    去年的还在他的柜子里,新的这个是这周末回家,他妈妈让他带过来的。

    因为这几天并不冷,所以一直放在他的柜子里,和他的其他衣服放在一起。

    这个原本在他的衣柜、沾染了他的气息的物品,现在被另一个人使用,就好像两个人的气息在缓慢的融合……

    关时景感觉自己的手心又开始冒出一层汗意,他连忙掩盖一般去洗了手,冰冷的水哗啦啦冲刷下来,却没有一点作用,他的手带着深秋的冷意,但浑身的热意却源源不断地勃发出来。

    关时景冷一阵热一阵,几乎怀疑自己快要生病。

    何倦舒舒服服地做了一张卷子,回头看见关时景在阳台用冷水洗脸,他沉默了一会,欲言又止,最后把疑惑咽了回去。

    他们也只是普通同学和室友,他说了什么有可能反而还显得多事。

    关时景没有察觉到何倦的目光,他擦了擦脸,抬头看见镜子中头发微湿的自己,怔愣了几秒,忽然想到傅闲永远打理地极好的头发、被人夸赞的容貌。

    从前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些的关时景,垂了垂眸,忽然极其在意。

    何倦会不会更喜欢,长得好看的人?